中国的顶尖大学,到底谁排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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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中国顶尖的大学,人们都会脱口而出是清华北大,但谁是第三名却始终没有定论。为什么清华北大能成前两名,第三名却排不出来了呢?清华北大与其他高校的差距,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谁又最可能成为第三厉害的大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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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给中国的大学排名,你会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玄学,谁排第一永远没有定论,但前两名却又毫无争议,可谁排第三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僵局。于是有人说,TOP3的高校其实是按首字母排列的,分别是T(Tsinghua University),O(Other University),P(Peking University)。

不仅是排名第三的学校无法下定义,连“中国十大名校”都没人敢说是哪十所,以至于百度百科都关闭了这一词条的解释,搜索结果成了“百度百科不收录此类标准不清晰的评比结果,也请广大网友理性讨论。”

所以,中国排名TOP3的高校到底是哪一所,又是谁创造出了这层出不穷的排行榜呢?

top2很晚才出现

要弄明白谁排第三,先得搞清楚,为什么北大清华就成了全民公认的前两名了,其他学校真的就没法跟他们竞争了吗?

各种报道和记载中,北大清华在民国时就很厉害了。比如北大校长蔡元培提倡平民教育,首推男女同校,可见非常先进。而清华校长梅贻琦更是说过“大学者,非大楼也,大师之谓也。”至今都被当做警句。

2011年5月24日,北京,清华的大楼,“真维斯楼”/视觉中国

所以北大清华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就是top2了,当然不是。

以上世纪30年代的大学为例,北大清华固然名声在外,但并不是板上钉钉的top2。当时的各种的教会大学一样水平极高,比如后来被拆分掉的燕京大学,比起北大清华来也毫不逊色。

历史研究专家陈远就认为,早在1928年,燕京大学就接近世界一流大学。当时燕大被列为亚洲最好的两所基督教大学之一,其毕业生可以直接进入美国的研究生院攻读学位。

而且,由于各大学并非由政府统一管理,差异度也较大。比如上海的沪江大学、圣约翰大学,就是典型的都市大学,收费要比普通大学贵10倍以上,很难比较出高下。

2016年,两本关于沪江大学的书出版。沪江大学于1952年停办,校址所在地现为上海理工大学/图:上海理工大学档案信息网

50年代之后,私立、教会大学消失,但大学也没有出现地位差异,因为从1952年开始的院系调整几乎重组了中国所有的大学,成为专业型院校之后,大学更没有可以比较的标准,中国政法大学和南京工学院哪个更强?读哪所学校更厉害?完全比较不出来。

因此,在80年代之前,北大清华就是top2这样的概念基本不存在。而且,80年代考上大学已经非常难,1977年恢复高考时,只有27万人被录取,录取率只有5%,在这么少的学校和大学生中很难再划出差别。

甚至到了80年代末,北大清华也不是理所当然的top2。

1985年,中央决定评估高校办学水平,“高等学校比较研究”课题组在1990年发布了第一份综合排行榜。这份表单给内地86所重点大学按理、工、农、医等类别排出综合次序,南京大学位列理科大学榜首,而清华大学位列工学类大学榜首。

我国重点高等院校科学计量多项指标排序及其分析[J].学会,1990(02):9-12.

在名次划分中,顶尖高校之间的差距也并不大,比如西安交大就跟北大在指标上非常接近。

真正让清华北大成为无法比肩的top2,还是得靠985计划。

从1990年代起,中国就提出要重点建设100所左右的高等学校,也就是“211工程”。211工程的目标是提高中国高等教育的整体质量,但离拥有“世界一流大学”还有一段距离。

1998年5月,江泽民首次提出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建议,这就是“985计划”。最初被当做希望挑选出来的,就是位于首都的北大和清华。

2008年5月4日,北大举行建校110周年暨实施“985工程”十周年大会,为学生颁发奖章/视觉中国

这两所学校各自获得来自教育部的18亿拨款,在科研经费上,他们一下子跟原本不相上下的兄弟院校们拉开了差距。

巨额拨款引起了其他重点大学的关注,考虑到财政限制和来自大学的压力,中央政府决定让地方政府参与进来,在其所在地区建设重点大学。

1999年末,七所非北京大学入选985计划,不过他们能获得的资金已经比不上北大清华,复旦、浙大和南京大学在985计划的第一阶段各获得了12亿元。此外,北大清华由中央直接拨款,其他高校则是中央和地方共同拨款,政治地位上就已经出现差别。

排行榜可靠吗

现在问题来了,top2是政府选出来的学校,专门用来建设世界一流的,可是政府并没有选择排名第三的学校,那我们怎么判断呢?

这个问题,不仅我们关注,所有大学都关注。因此,中国有非常多的排行榜可供参考。

从1987年《科技日报》以SCI数据为指标对中国87所重点大学的排名到现在,中国大陆有至少32个单位或个人发布了几十个到上千个大学排行榜。

武书连从1991年开始研究中国大学排行,之后出版过多本大学志愿填报的参考书/图:豆瓣

1999年至2010年是中国大学评价研究工作的关键时期,也是中国大学排行榜出现最多的时期。发布排行榜的不仅有南大评价中心、上交一流研究中心、武大评价中心这类学术机构,还有艾瑞深、中信所这类民间机构,武书连这类个人研究,甚至北大附中学生都在2004年发布过大学排行榜。

大学排行榜不仅可以为中央政府选优提供参考,还会影响学校的声誉和生源质量。当一些大学对现有排名结果不满意时,就自己组织人员进行大学排名,以便提高本地区或本校的名次。

比如,中国人民大学在武书连榜、艾瑞深榜、网大榜2005-2007年的全国大学排名中,最高名次是7名,最低名次是26名,平均名次是14.63。之后,人大高教所于2008-2013年,每年发布一个中国大学50强,中国人民大学的名次分别为5,4,4,4,4,5。

2018年6月28日,北京,人大广场上竖立着一张巨幅毕业“车票”,终点站写着前程似锦/视觉中国

山东大学在武书连榜、艾瑞深榜、网大榜、人大榜2008-2010年的全国大学排名中,最高名次是14名,最低名次是33名,平均名次是20.36。他们也于2011-2014年发布大学排行榜,山东大学的名次分别是12,11,11,11。

如果想从排行榜中找出top3的大学,通常国际上最常用的三种排行榜分别是Quacquarelli Symonds世界大学排行榜(QS)、上海交通大学世界大学学术排名(ARWU)和泰晤士报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行榜(THE)。

在QS排行榜中,从2016年到2018年,中国大学的前三名都是清华、北大、复旦,而ARWU的排名中,2018年的前三名是清华、北大、浙大,2017年则根本没有第三名的排名,而是复旦、上交、中科大、浙大位列3-6名。在THE排名中,2016-2018都是北大、清华、中科大位列前三,复旦则居第四。

2017年4月23日,中国上海市,复旦大学校园风光/视觉中国

只要评价的标准不变,大学排行榜的名次每年很少有什么波动。在THE的眼中,第三名就是中科大,在QS的眼中,第三名就是复旦。

要想成为top3的大学,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自己出一个大学排行榜,把名次提前,再不济还可以做一个专业排行榜,把自己最有优势的学科拿出来进行对比,成功跻身前三。

到底谁排行第三

所以,看排行榜是看不出结果的,要想知道谁能真的站在中国第三的位置上,还得看最初让中国大学前两名脱颖而出的因素——经费。

毕竟,985、211工程的核心逻辑,就是通过教育经费的倾斜,全力支持少数高校迅速发展。

因此,能获得更多的教育经费,不仅可以实际提升大学的科研水平,还会透露出另一个信号,就是这所学校本身就被政府所重视,是用来实现“世界一流”梦想的学校。

马浚锋,罗志敏.基于“双一流”建设的高校财政资源再配置[J].昆明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8,18(04):68-77.

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在几大排行榜中成绩并不算突出的浙江大学反倒值得关注。在2017年的教育经费预算中,清华北大的经费预算最高,分别为233.35亿和193.45亿,而浙江大学仅次于前两名,预算为150.47亿。实际的花费也是如此,2013年的科研经费排名中,浙大仅次于清华39.31亿,拿到了36.07亿的科研经费。

作为浙江省唯一的985、211高校,浙江大学能毫无疑问地拿到省内绝对高额的科研经费,相比之下,拥有复旦、上交、同济等多所著名高校的上海,能分给每个学校的经费就相对有限。

另外,相比于SCI、发表论文数这些具体的指标,另一个更为直观地决定了“一流大学”的标准,就是大学的体积。同样水平的大学,院系越多,人越多,越有可能发表更多的论文,从而在各类排行榜中名次上升。

2012年03月29日,浙江大学西溪校区的古籍阅览室。西溪校区原为杭州大学,1996年通过211工程预审,1998年合并为新浙大/视觉中国

要成为一所“大”学校,最简单的方式同样是用行政手段进行合并。从9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高校一直在通过合并让自己变大变强,截至1998年,短短几年内,就有207所院校合并为84所。

要说大学合并最有标志性的,还是浙江大学。1998年,原浙江大学、杭州大学、浙江农业大学和浙江医科大学合并成新浙江大学。不用做任何实质性的升级,新浙大能迅速成为顶尖名校。

学校大了,不仅拿到手的钱会变多,能拿得出手的专业也变多。不管是一流学科数还是高端人才数,浙大都能稳排在第三,它有18个学科被列入一流学科,仅次于北大(41个)和清华(34个)。

其他城市,比如广州、南京、西安、武汉,除了拿去争当世界一流的大学外,都还有多所211大学可以平衡省内教育。浙江什么都不要,只要世界一流,所以它真的成功时,也不必惊奇。

2008年8月7日,广州,华南理工大学,坐落于大学城内,周围有多所著名高校/视觉中国

“一流”比什么都重要,以至于他们甚至都不考虑,浙江省没有一所投档分低于浙大但高于普通一本的重点大学,处在这个分数段的学生只能出省求学。

事实证明,浙大确实在建设一流大学的道路上卓有成效,甚至浙大学子也比其他高校更容易获得科研成果,毕竟在两微一端上发表文章拿到十万加就相当于发一篇核心期刊这样的待遇,其他学校可没有。

不过其他学校倒也不用太担心,在竞争top3的道路上,学不到浙大的财气,还能学学北大清华的脾气,明明是靠人民群众一块块钱纳税撑起来的“世界一流大学”,还能理直气壮限制群众去参观拜访,厦大武大中大,也完全可以试着争争top3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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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渔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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