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蒙古大地艺术双年展纪实

心安财经2018-09-29 15:07 跟贴 2 条

作者:Alla

英国著名艺术评论家Tim Marlow在苏富比(Sotheby's)上推荐了今夏三大“不容错过”的必看展——除阿姆斯特丹国立现代美术博物馆的《艺术与反传统文化1967-1970》和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徐冰:思想与方法》之外,即是第五届蒙古大地艺术双年展。该双年展由两部分组成,2018年7月30日至8月8日选址于成吉思汗出生地附近的布伦(Murun Sum,Khentii Aimag)的艺术家工作营和8月11日业已于乌兰巴托国家当代美术馆开幕的《第5届蒙古大地艺术双年展》纪录展。而我,作为特邀嘉宾,得以全程参与。

蒙古大地艺术双年展由MNG 360°——一家植根于乌兰巴托的非营利独立当代艺术机构于2010年创立,蒙古艺术家Dolgor Ser-Od担任主席和首席执行官,而德国艺术家Marc Schmitz担任艺术及执行总监,旨在以当代艺术为媒介,搭建一个国际交流平台,通过空间视觉艺术探讨自然、文化、社会政策之间的关系,提升对可持续发展、游牧文化、环保、人口等议题的认知,而不仅仅将范围局限在蒙古这一地域概念,使其延申至中亚,乃至世界。

从200多位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来自17个国家与地区的23位艺术家们共同参与了本届蒙古大地艺术节。组委会每年都会在蒙古境内精挑细选一个充分展现大自然魅力的地方来举办艺术家工作营,今年选定的布伦距乌兰巴托五小时的车程,离世界上最伟大的征服者成吉思汗的出生地却咫尺之遥——苍穹白云之下以公顷计、一望无垠的草原起伏绵展到天际线的深处,星星点点黄色、紫色、白色的野花——蒙古莸、点地梅、野韭、胡枝子、花苜蓿、繁缕、费菜、狗娃花、委陵菜、山蚂蚱草、茵陈蒿,如同织进了一块密实的绿色锦缎,在忽缓忽急的山坡上盈盈摇曳。

800年前的峥嵘号角早已奄息,而铁血汗马征战的丹心或许亘古如一。在退伍上校Miga一家经营的生态露营点,居住在游牧时代传统的蒙古包内,一个如同被网络、商店、大喷头淋浴、丰富食物等现代文明彻底遗忘的世界尽头,艺术家们顺应着自然的规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的走向一望平川,有的攀上黄岩之巅,有的绕道山坳背后,日行数里,为本届蒙古大地艺术双年展的主题“如今我们是谁?(Who are we now?)”寻找着各自的解读和答案,最后将自己创作的作品展现在“没有围墙的美术馆”里,与环境对话,与自然对话,与人类对话。

“旅游,这在现在似乎成了个贬义词,而它的本意是在精神层面上向异国文化迈进一步,在当今全球化与金钱至上的语境下,我希望‘我们是谁’探讨的是着力于人与人之间的共同点,而不是不同点,艺术家创作的人文主义情怀的作品探讨人类共同的体验、价值并分享,为现地的人群也提供一个对话入口,”本届双年展的策展人,前利物浦泰特美术馆馆长及利物浦双年展负责人Lewis Biggs对我阐述了自己的策展理念。

而艺术与执行总监Marc Schmitz则更为感性:“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友谊,为了在不同文化的碰撞中打开眼界和思维并获得灵感,从成吉思汗的出生地汲取力量,艺术家的使命便是用思想和创造去挑战世界,赢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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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日本艺术家山重彻夫作品《神体》

按照蒙古的风俗,当你惊动土地——发起拔草、挖洞、捡拾动物骸骨等动作时,必须先向土地泼洒牛奶。联想到日本神道教中“万物有灵”的理念,艺术家采访了露营地主人Miga一家,让他和孙子孙女画下心目中山神的形象,并让孩子们在日用品上画下日常感受,然后把这些物件自由堆积在蒙古包旁边的山岩上,整个过程用录像纪录。

中:意大利艺术家Michele Giacobino作品《俱乐部》

挖了20个洞,插上G20参与国的20面国旗,放入收集自世界各地高尔夫俱乐部的高尔夫球

“在美其名曰‘进步’的人类发展过程中,耕地渐渐变成了厂房和高尔夫球场,人对自然的剥削其实也是人对人进行剥削的折射与后果。何谓‘景观规划’?景观规划者们究竟做了什么?”

下:荷兰艺术家Akmar Nijhof作品

现代生活中,一个人很难再在他出生的屋子里从一而终、生老病死,往往在现居地的生活时间要超过在出生地的生活时间,原因可以多种多样:战争、气候或是游牧生活方式的衰落......艺术家试图在蒙古空旷的景观中标记出她童年时居住过的房子,记忆穿越回那间河边有着大花园、马厩和粮仓的老宅。

“一位带着孩子途经我作品的本地牧民问我:‘你为什么要用红旗插出一个圆?’我问他:‘你怎么看?’他说,这就像一个蒙古包搬走后的遗迹,住在里面的牧民一家都搬走了。”

上:台湾在住南非艺术家Elizabeth Prins作品《初始水平状态的原则》

艺术家用铝制浴盆、木架、轮子等材料制作了一个“可移动避难所”,并带着它和一架金属探测仪去徒步,记录下一路上可见或不可见的沿途印象。作品结合了物质、观念、文字和科技,并带有仪式和表演的层面。

“该作品试图理解三种力量(至少):自然元素,风、雨、太阳、流水的力量;化石和金属燃料的力量;拥有自然资源的力量。也许,还有我们转化我们经验的力量。”

中:加拿大日裔艺术家Junichiro Iwase作品《大地尺》

注满彩色液体的圆柱管与大地平行,悬浮于空中,它在物质和观念层面上,都像是一把平衡尺。

“在人类本位的时代,如何平衡?如何致力于保持平衡?如何在与大自然错综复杂的关系中,道德生态上时刻保有平衡人类活动的警醒?我希望通过作品开启有意义的对话,让自然本身来衡量自然。”

下:美国艺术家Richard Jochum作品《岩石糖》——用金属纸包裹的岩石

“我想象一个徒步者在最饥寒交迫的时候遇到了这个‘馈赠’,尽管它只能用眼睛享用。金属纸反射着蓝天白云、山峦草地,大自然是一种馈赠,而我相信艺术本身也是一种馈赠。”

上:丹麦艺术家Jette Mellgren作品《巢》

学习了编织手工艺,编织自然材料成为了艺术家最主要的创作手段和个人创作语言,用当地捡到的干树枝编织了《巢》。

“游牧文化的重点并不是迁徙,而是对家人、动物、自然等这些价值的尊重与关切。在奉行个人主义的西方世界,我们旅行视同为游牧,这也许是我们对游牧文化最大的误解,也反映了我们某些价值观的缺失。”

中:台湾艺术家吴修銘作品《植物的紧急对话》

艺术家设计了两株盆栽,分别扮演了男生与女生,他们就象是创世纪之初存在的角色(或是地球被毁灭前的世纪末),重新对当今世界的现况展开一场讨论。透过一个随机读取对话的系统,让植物不断的说出未定的台词,并且组成新的对话与意义。

“对话脚本的主题触及了环境的转变、自然的处境与人类的欲望等,两株植物的态度时而乐观、时而恐惧,透过讽刺的角度表达自然界对人类活动造成的破坏所带有的焦虑与失望。”

下:中国艺术家郑路作品《无一物》

在岩石之间固定上透明胶带,风成了景观中头等至关重要的因素,粘合从风中吹来的的一切物质——可见或不可见的,有机或非有机的碎片,从动物毛发到飞鸟羽毛,到昆虫肢体、种子、树叶、尘土,乃至骨灰等等。

“运动的颗粒被风收集到胶带上,就像人在地球上行走也往往是受不可见的力量的驱动。每一个颗粒都是与众不同的,而形成景观正需要这些颗粒的多样性,一如不同的文化与种族。”

上:瑞士艺术家Sophie Guyot作品《腾跃?》

结合个人对马的钟爱和马在蒙古文化中的重要地位,艺术家与当地牧马人深聊之后,选择了“腾跃”这个词,并以灯光装置的形式在大地上呈现。

“词语后面的问号很重要:它使作品与当下有了一种互动,提出质疑并引发思考。”

中:印度艺术家Vikram Divecha作品《Mala》

“Mala是印地语中‘花环’的意思,艺术家将一个花环献祭给了大地,但是花环上垂吊的煤炭来自露营地不远的Chandag煤矿,该煤矿每年开采数以百万吨的煤炭,而过度开采已导致矿藏低至十分之一。”

下:加拿大在住南非艺术家Tanya P. Johnson作品《故事守护者》

最先的两天,艺术家写了七首诗题献给高山,然后从蒙古古老的“鸟人Galbinga”传说中获得灵感,用找到的物品和自然材料创作了装置作品,并发明了“词语地图”,所包含的文字有:歌曲、呼吸、故事、笑声、梦想等。

“我的作品源于我在蒙古的所见所闻——寺庙里的供奉、用牛奶向大地献祭等仪式,结合我的宇宙观,来表达与不可见事物之间的关系,就像穿针引线一样把作品各部分融为一体;而故事本身也像一条红线,将世界聚合起来,将人与人以及他们的文化和土地连接起来。”

上:新西兰在住韩国艺术家Sena Park作品《访问》

“源于我随父母移民新西兰的个人经历,我的作品试图表现一种‘新文化’——异文化者对现地文化主观而有限的理解和感受。”

中:蒙古艺术家Batsaikhan Soyolsaikhan作品《石头》

天地之间放置了一组镜子,反射出天地和空间景观,无论是好是坏。一群被彩绸系住的人在镜子前自由舞蹈,用录像予以记录。

“我们总是说自己是游牧文化,但作为一个游民文化后裔的城市人来到自然中,似乎与西方人无异。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游牧民族的身份,自身的身份,才能在物质世界中摆脱物欲、贪婪和享乐,找到内心的平静。”

下:伊朗艺术家Shirin Abedinirad作品《树之舞》

一块白纱挂在树梢,当树随风摇动,树影便在白纱上舞蹈,由大自然编导的舞蹈。

“我成了观众,而大自然则成了表演者。我投入于与自然的一场对话,与注视着我的强大当下之间的一场对话。”

上:英国艺术家Camille Biddell作品《我像我的蒙古》

25个小泥人指代着4年前蒙古之旅时与艺术家有过交集的人,或是待她以善意,或是赠与她智慧。这件作品是向这些人致以敬意与感谢。

“制作泥人所用的粘土一部分购自乌兰巴托,一部分携自英国,被放置在自然景观中的泥人终有一天将化为尘土,而这也是一种比喻,那些异国文化或壮丽景观带来的强烈感受,也终将与你融为一体。”

中:蒙古艺术家Odmaa Uranchimeg作品《我的内在在里面2》

一对翅膀,翅膀可以在自然中翱翔。

“翅膀象征着运动、变化,我们周遭的一切都在运动、变化,一切都息息相关;翅膀也象征着我们始终有机会保持平衡。你从属于全部里,全部从属于你的内里。”

下:阿根廷艺术家Ana Laura Cantera作品《隐形制图学》

机器人是一颗小蘑菇的“生命卫士”,它随时检测并记录环境中的水ph值、微生物、温度、湿度、空气污染等信息,与预先设入的蘑菇生长环境理想值比对,然后前往探索最有利于蘑菇生长的地点,它的每一个停留点均用一根木棍做标记,最后将所有的木棍用一根绳圈起来,形成一个区域。

“这象征了自然资源开发上的人类活动,同时,也提请人类在建设一个更美好世界时所需注意的方方面面。”

上:蒙古艺术家Bat-Erdene Batchuluun作品《海洋》

“广袤无垠的蒙古大地启发我在大地上创造了一个‘海平面’,你只有抬头仰望苍穹才能看到这条白色棉线,如同海平面在我们头顶之上。拴在岩石间的棉线随微风摇曳荡漾,如同海浪;如果你附耳倾听它系于岩石的一端,便能听到海洋的低语。”

中:塞尔维亚在住日本艺术家Mariko Hori作品《大地垂钓》

一头是捡来的树枝,一头是蒙古包里带有装饰花纹的木杆,一个孤独的人正用这根组合鱼竿在垂钓,而鱼竿的另一头被固定在大地上,如果你用力过猛,鱼竿便会断。你需要平衡力度,并感受大地的重量。

“城市化使人类与自然的沟通越来越欠缺,我的作品试图提供一个与大地沟通的机会,我们籍此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待并思考世界,最终可能改变我们与世界的关系。”

下:荷兰艺术家Ronald Van Der Meijs作品《游牧双折记》

从阿姆斯特丹出发,艺术家驾着老旧的吉普车,驱车14000公里,途经丝绸之路中亚段到达蒙古,沿途考察游牧文化,同时收集游牧民族的传统乐器,然后装上现代科技装置,在太阳、风等自然力的驱动下,使它们演奏出旋律。

“这与人类回应自然的方式很相近,我试图让现代与传统携手,寻找一种跨越国界的语言。”

上:蒙古艺术家Munkhjargal Jargalsaikhan作品《立方体》

蒙古人曾经都是游牧者,而如今的乌兰巴托坐拥一百三十万人口,超过蒙古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越来越多贫困地区的游牧者涌入城市,城市人口的膨胀必然导致城市空间的压缩,随之城市的文明也遭遇冲击。

“我即是通过我的作品来表达这种冲击。”

下:香港艺术家梁美萍作品《瞭望》

6张木质躺椅组成的圆形观望台

“我们的所见,取决于我们想象力的探索之极。”

摄影:Bat-Orgil Battulga(鸣谢蒙古大地艺术双年展惠赐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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