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醉酒是穿越时空的必要条件之一?

subtitle 祥说近代史*08-07 06:53 跟贴 1 条

《聊斋志异》发生时空转换的情况时,主体往往处于一个特殊的生理状态,大致有三种情况。这篇讲一种:醉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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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清醒状态,醉后似乎才更可能见到己死的亲友抑或进入异类的领域。

《湘裙》中的晏仲与《龙飞相公》中的戴生皆是“熏醉而归”,遇到故亲、故友,“醉后昏眺,忘其已死”。《辛十四娘》中的冯生,“薄暮醉归”,进入废弃已久的寺庙得遇狐女辛十四娘。《萧七》中的徐继长同样是“薄暮醉归”,酒渴思饮,见“于氏殡宫”处楼阁繁丽,于是上前“求浆”。《三仙》中,一赴试士人遇到三位秀才(三仙),被其邀请至家,“遂与沽酒款洽”,各自拟题命阉,不觉醇醉,醒后才发现并无庭院。

醉酒破坏了主体逻辑思维的缤密性,对于异常情况的感应度降低,才使得异时空的人与物可能轻易地与主体发生交往而未引起警觉。

酒能壮胆,《狐嫁女》中的殷天官与众人饮酒打赌,殷生便借醉进入“白昼亦人无敢入”的故宅,“一更向尽,恍惚欲寐,楼下有履声,籍籍而上”,殷生由此见证了狐翁一家嫁女的整个过程:“灯辉如昼”,“笙乐赌耳”,“少间,粉黛云从,酒献雾需,玉碗金阮,光映几案”。直到婚礼完毕,东方既白,旧楼才复为“内外俱寂”。殷生还借酒醉暗自在袖中藏了一只金爵,事后持之为验。

殷生是性本调镜,而《织成》中的柳生则是落第而归,遇洞庭君借舟,“鼓吹鸣脂”、“兰鹰充盈”之际,舟人纷纷匿避,柳生依然醉卧舟上,柳生“隐以齿啮侍儿织成袜”,还向昔日亦为“柳生”(柳毅)的洞庭君鸣冤宣愤。

《连锁》中,杨于畏的知己连锁被鬼隶逼充腾妾,杨于畏“因于午后薄饮,乘酸登榻,蒙衣堰卧。忽见女来,授以佩刀,引手去。至一院宇,方阖门语,闻有人石挝门。女惊曰:仇人至矣!杨启户骤出,见一人赤帽青衣,谓毛绕味。怒咄之。隶横目相仇,言词凶谩。杨大怒,奔之。隶捉石以投,骤如急雨,中杨腕,不能握刃。方危急所,遥见一人,腰矢野射。审视之,王生也。大号乞救。王生张弓急至,射之中股;再射之,殖。……杨亦自归,越墙而仆,于是惊,听村鸡已乱鸣矣。觉腕中痛甚:晓而视之,则皮肉赤肿。”

《道士》中,韩生与徐生奚落道士长日为客,白吃白喝,道士便设宴相邀。二人入门,不仅“院落一新,连阁云蔓”,“陈设华丽,世家所无”,而且“酒撰芳美,备极丰涯”,道士还唤来二美人且歌且舞。二人于是对道士肃然起敬,“不觉醇醉”,趁醉拥美人而卧。继而“天明,酒梦俱醒,觉怀中冷物冰人;视之,则抱长石卧青阶下。急视徐,徐尚未醒;见其枕遗之石,酣寝败厕中。”通过一场醉后的幻境,韩徐二人市侩、馥凝的本性表露无遗。

由“梦”进入异时空的情形更多。一类是在梦中进入冥界。《伍秋月》中王鼎要求伍秋月带入冥间游览,见到兄长被两皂隶所缚,王鼎杀皂救兄,致使秋月在冥间被监押。于是工鼎在梦中再次入冥救出秋月,“一役一刀,摧斩如麻,篡取女郎而出。幸无觉者。裁至旅舍,蓦然即醒”。

《杜翁》中的杜翁梦中被勾入冥,幸亏遇故人得释而归,途中却尾随美女,化为王氏之采,急触壁而死,醒后,“身犹倚壁间”。《薛蔚娘》中的丰玉桂归途困惫,傍家而卧,“忽如梦”,梦中李史以义女蔚娘相托,待李史“拱手合扉而去,生觉,则身卧家边”。

此类故事中《梦狼》影响最大。白翁梦卧时为“走无常”的丁氏引入冥间,亲眼见到长子甲的衙署门口“一巨狼当道”,“又入一门,见堂上、堂下、坐者、卧者,皆狼也。又视挥中,白骨如山”,其子更以死人充厄厨。后有金甲猛士敲白甲牙齿而去,更昭示明年四月为其死期。白翁梦中在冥间所见所闻,果然一一兑现。

一类是在梦中获得进入异时空与神灵妖仙接触的机会。《齐天大圣》中的许盛因嘲笑信众颂扬齐天大圣的神通,致使兄长暴毙,“至夜,梦一人招之去,入大圣祠”,大圣用神威令其兄还阳,“兄弟悲喜,相将俱归,醒而异之”,“盛由此诚服,信奉更倍于流俗。”

《吴门画工》中虔信吕祖的画工夜梦吕祖携丽者来,令其审志其貌,“醒而异之,即梦中所见,肖而藏之”,后果然由此发迹。《鲁公女》中张于旦“夜梦青衣人邀去,见宫殿中坐一人,如菩萨状,逆之曰:子为善可喜。惜无修龄,幸得请于上帝矣。生伏地稽首。唤起,赐坐;饮以茶,味芳如兰。又令童子引去,使浴于池。池水清洁,游鱼可数,入之而温,掬之有荷叶香。移时,渐入深处,失足而陷,过涉灭顶。惊痞,异之。由此身益健,目益明。”

《白于玉》中,吴青庵在梦中畅游天府,并与紫衣仙姬极尽袁枕之欢,后惊醒时发现金训竟在床褥间。《狐梦》中的毕怡庵因读《青凤》,向往与狐女一遇,后果得偿所愿,但每次相见都“托之梦”。

《莲花公主》和《绛妃》中,主体由梦分别进入蜂房与绛妃宫殿,并受托相救:窦旭醒后请邻翁捉杀占据蜂房的长蛇,作者则于梦中代绛妃为百花作讨风檄文。《凤阳士人》、《王桂庵》、《寄生》几篇是穿越者之间梦魂相通的类型。

《凤阳士人》中,远游不归的士人、独守空闺的妻子、其妻弟三人同做一梦:妻子梦中随一丽人寻夫,结果丈夫对其不屑一顾反与丽人调笑,后妻弟赶到怒投巨石。《王桂庵》与《寄生》是一对父子皆与心上人在梦中相会而缘定终身的故事。

《续黄粱》是上文提到的“幻梦一穷达”型故事。曾生在梦中先是权倾朝野、威福做尽、恶贯满盈,横死入冥后,经历刀山油锅,转世为女,又被诬将死,“觉九幽十八狱,无此黑黯也”,梦痞之后“台阁之想,由此淡焉”。

来稿/一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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