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加盟湖人 那一天都发生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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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Ramona Shelburne

译/kewell

7月1日凌晨4点,她就已经醒了。再也无法入睡,于是只能等待太阳升起。说实话,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珍妮-巴斯还能睡着已经是很幸运的了。过不了几个小时,勒布朗-詹姆斯就将宣布自己的决定,湖人是他极可能选择的新东家之一。

珍妮见过父亲老巴斯为湖人引进了多少大牌自由球员,一次次改变联盟的版图。但自从他在2013年去世之后,湖人就进入了黑暗时代。

她说:“我们是挺有信心(签下勒布朗)的,但我们也不是没失望过,所以我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那时候,她已经得知魔术师前一晚单独跟勒布朗见了面,但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前一晚她只是在家看了看ESPN的自由市场特别节目,就跟普通球迷一样。专家们不太好看湖人,因为保罗-乔治留在了雷霆,今年的湖人,可能跟过去五年不会有任何区别,都只能在自由市场失望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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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在2017年2月炒掉了她的哥哥吉姆以及球队总经理库普切克,魔术师和佩林卡代替了他们。湖人球迷一直觉得球队每年都应该争冠,吸引大牌加盟,如果做不到,他们就会分心。毕竟这是好莱坞,吸引人的娱乐不要太多。

过去五年,珍妮作为个人也感受到了那种愤怒。在老巴斯执掌球队的34年里,湖人从没有超过连续两年不进季后赛的时候,但在他去世以后,湖人就没进过了。

湖人球迷被过去的荣耀宠坏太久了,巴斯家族也明白,留给他们翻身的机会并不多了。她说:“我们排在联盟垫底是事实。”

作为湖人CEO,她能做的挽救措施,就努力改变球队文化和形象,让队史两大巨星魔术师和科比联手,帮他们招募到如今的联盟第一人勒布朗。

不过所谓“招募”,也仅仅是个相对的说法。勒布朗这种级别的球星,不是靠招募就能得到的,他选什么球队,是通知对方该怎么做,没什么讨价还价的过程。球队只有证明自己,努力赢得信任,并接受他开出的一切条件。

勒布朗绝对是体育史上最有权势的运动员之一,很少有人能做到像他这样在生涯后半段完全掌控自己的选择和方向。搬到洛杉矶,对他来说是个很合理的选择。但洛杉矶的好,跟接受他的条件、等待他的决定仍是两码事。

7月1日一早,所有等待中的人都紧张焦虑兴奋不安,他们知道,命运即将被改变。

勒布朗这一次做决定,跟此前两次的感觉完全不同。没有电视直播、没有接见球队代表、没有任何闹剧,不像以前每当他做决定,整个联盟都要停下来屏息以待。

这一次,他不想再这样,也无需再这样了。33岁的他已经拥有3个总冠军,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个联盟,也没谁比他更清楚该怎样选择自己的传奇。所以,6月底他在安圭拉岛跟家人度假之前,就跟经纪人里奇-保罗和几位顾问见面,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这一次,没人能从他的决定里获益,不要拍什么纪录片,别去找什么商业利益,也不要办什么庆祝派对和新闻发布会。勒布朗愿意尽快做决定,这样也免得其他球队举棋不定。而他本人,只想陪伴家人,整个夏天尽量都在意大利度假。

他连续8年都打了总决赛,短短的休赛期对他而言就好像是沙漠中的绿洲,他需要高质量的陪伴时间。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为骑士夺冠了,处境跟前两次已经完全不同。而在过去的这个赛季,他真的为球队竭尽全力。连球队主帅泰伦-卢都说:“他已经拿出了你所能想象的最高水平的发挥,这很可能就是他最出色的赛季了。”

詹皇经纪公司宣布加盟湖人的决定时,卢帅正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的High Limit Lounge贵宾厅,骑士在那里备战夏季联赛。那是周日傍晚,周遭都很安静,适合他“躲”起来。卢一直知道勒布朗可能去湖人,但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他还是花了好一会儿才能相信。

“当然很难接受,他对克利夫兰、对我们整支球队、对我这个教练都意味着太多。但他也是承受压力和关注最多的一个,比任何人都多,即便如此,他从第一天起都没有退让妥协,而是越来越强,为整个联盟、整座城市做出那么多贡献。他可以为他的生涯做任何选择,享受任何选择,我为他和他的家人感到高兴。”

总决赛结束后,卢帅一直跟勒布朗保持着联络。这并不反常,他俩在赛季中就经常短信联系,卢帅当然需要时刻知道詹皇的想法,毕竟在过去这一个赛季,他打了104场比赛,场均出战38分钟。

“有时候一周聊五六次,有时候是一天五六次。”他说。

休赛期他也想保持联系,但不希望被勒布朗误会,他不想对“决定3”施加任何影响。

“我没有招募他,里奇已经对骑士说的很清楚,我们任何人都不需要做招募的事。勒布朗特别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我们是个什么情况,所以让他自己做决定就好。我是非常尊重他们的意见的。”卢帅说。

2014年的韦德也是如此。勒布朗面临去留决定,韦德作为他超越了队友的朋友,在他决定之前还陪伴他在拉斯维加斯度假,并一起飞回迈阿密。没过多久,勒布朗就宣布重回骑士,而韦德在这一过程中从来没有“越界”劝说他留下。

几年后韦德也说:“我没有招募过他一次。当我知道他做出决定后,就说,挺有意思的不是吗?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我知道并非很多人能做到这点,但我的人生并非靠勒布朗成就的。我珍视我们的友谊,剩下的算是额外奖励吧。”

卢帅可能是骑士管理层中对于詹皇留队前景最乐观的人。每次他跟勒布朗交流都波澜不惊,就好像训练营一到勒布朗就还会出现在骑士球馆一样。但整个克利夫兰似乎都为他的离开做好了准备。在总决赛第四场结束后,整座球馆的球迷都为他起立鼓掌,就好像盛大的欢送。

2010年的满腔仇恨,已经变成了怀念和悲伤。

《阿克伦灯塔报》的专栏作家马拉-莱德诺在7月2日的文章中写道:“我以为我为他的离开做好了准备,心就不会受伤。但知道他加盟了湖人,我觉得在我41年记者生涯中所见证过的一些最神奇、最惊人的时刻真的已经成为过去了。”

总决赛结束后,骑士总经理阿特尔曼一直在努力寻求补强交易,让勒布朗留下。但在这段时间,他每每跟保罗沟通,都得不到任何留队的保障,连建议都没有。

这样的态度就跟勒布朗在2014年对待热火管理层的方式很相似:几乎没有交流,也没有指引建议,管理层只能联系到保罗。热火总裁莱利当时就非常不满,他甚至闯入了勒布朗训练师的婚礼,就希望能知道他是什么态度,结果还是没能跟他见上一面,直到勒布朗已经答应骑士签约。

骑士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勒布朗永远只会按自己的方式做事,了解他的人就应该尊重他这点。湖人和骑士都明白。

阿特尔曼说:“跟他上一次离开完全不同,他仍关心我们,我是这么相信的。我也真的相信这个决定让他也很伤心,去洛杉矶,是为他和他家人未来的幸福生活。”

阿特尔曼在家里接到了保罗的电话,得知勒布朗选了湖人。当时已过东部时间晚上8点,而他知道未来肩上的重建责任有多重。很快他就打电话通知了管理层和所有回归球员,而他的心情还是非常低落的。

如果他们在厄文交易里得到更多筹码会怎样?如果他们能得到保罗-乔治又会怎样?“当你回过头去审视自己的工作,真的会失眠。”他说,“我不想评判球队做对还是做错了,选择是他自己做的,为了个人和家人,我必须接受。”

第二天一早,阿特尔曼接到了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在那一刻能对他感同身受的人的来电:热火总经理安迪-艾利斯伯格。

艾利斯伯格说:“他一接电话我就说,今早上太阳正常出来了吗?他说,出来了。我说,那我要告诉你,明天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的。”

四年前,艾利斯伯格和热火因为勒布朗的离去不知所措。他们知道他可能离队,但没想到他只打了四年就选择离开,要知道,热火这四年都进了总决赛。

在骑士,也是一样。勒布朗在这两支球队得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在热火,他拿到了冠军,也懂得如何掌握自己的命运。离开热火,他的方向更加明确。而这一次,他是为了自己的家庭选择了洛杉矶。

“那一晚我真的非常愤怒,情绪激动到胸口发痛。”艾利斯伯格回忆勒布朗2014年的决定时说,“我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花了一整天时间挽救球队,说服波什和韦德留下,约谈任何可能填补勒布朗空缺的自由球员。慌乱过去后,留下的是疼痛。他是失眠了,于是干脆上车向北开了两个小时,慢慢才平静下来。“大约到凌晨四五点,我的意识才清楚起来。这其实跟我们无关,只是他想做什么而已。”艾利斯伯格说。

而今年7月,艾利斯伯格可以跟阿特尔曼交流感受了。“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办公室,在黑板上写下很多球员的名字,开始重建。要知道,这一切总会结束,不管是不是以你所希望的方式,你总要重新开始。”他说,“但不管怎样,过去的四年都足够精彩了。你们赢了一个冠军,是任何事都无法抹杀掉的成就。”

阿特尔曼听着他的故事,知道在接下来的漫长时间,这些话会帮助他前行。“他说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否定过去的四年,我也是这么想的。连续四年进总决赛,跟联盟第一球员合作,真的很棒。”

至于湖人,他们对于引进大牌巨星应该习以为常了,但勒布朗的到来,仍然带来了很多兴奋和恐慌。

勒布朗跟湖人体系阵容都非天作之合。湖人核心球员都是20出头的毛头小伙,他们还没招募到乔治,跟马刺谈判莱纳德交易也没进展,但勒布朗还是来了。没人敢去问为什么,但湖人知道他们必须证明自己能对得起勒布朗的信任。

勒布朗和魔术师经常被拿来做对比,他们成长背景相近,作为篮球天才在刚进联盟时就承载了无数期待。魔术师1979年被湖人作为状元秀选中,那也是老巴斯买下球队的第一年。他身高6尺9寸,在场上无所不能还永远保持着微笑,一手开创了Showtime时代,退役后也成为成功的商人和社会活动家。

6尺8寸的勒布朗也一样,15年来永远备受关注,只不过,他从没有像魔术师一样,跟自己的老板如父如子般亲密。他的小圈子仅限于家人、朋友以及多年来的商业合作伙伴包括保罗、马弗里克-卡特和兰迪-米姆斯。

但如果他的湖人生涯能开花结果,他跟魔术师所共享的就不仅仅是能力的相似,更是故事的相似。

判断力很重要。湖人高层里也只有珍妮和佩林卡知道魔术师单独跟勒布朗见面的事。保持低调,也算是湖人对勒布朗和他的小圈子所展示的诚意。如果这都做不到,勒布朗又怎么能信任他们?

珍妮也说:“我们绝不会冒任何风险出现疏漏。”

她愿意等待,也愿意相信她一手扶持上位的两个人。“魔术师和罗伯做了大量准备工作,他们是先要赌一把看结果,但说实话,(詹皇加盟)是最好结果,但如果他不来,我们还有B、C、D、E计划。球员怎么做决定是球员自己的事,我们尽力就好。”

珍妮不是没参与过球员招募会,“我们曾经在自由市场开启后连教练人选都没确定,怎么可能说服别的球员加盟?以前我们也得到过这样的反馈,起码把教练定下来再说。但我觉得,要是签了一个他们不满意的教练怎么办?反正我不是很喜欢这种过程。”

在过去一年半,珍妮都在努力重塑湖人文化,她要湖人有自己的文化,而不附庸于别人。就算得不到球星,她也不后悔。

但她还是会因为勒布朗的决定失眠,因为他的选择,也能反证她是否选对了方向。“我当时跟朋友在一起,但真的忍不住一直盯着手机。”她说。

下午5点过后,她终于收到了保罗的短信,写着:“恭喜。”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我相信父亲也会特别开心的,这绝对是他希望看到的结局。”她说。

湖人主帅卢克-沃顿几周之前就在考虑执教勒布朗的可能了,他还以为会有招募会,还在准备跟勒布朗见面。

两年来,他致力于培养湖人的年轻球员,这并不轻松,好在上赛季,他终于看见了一些成果。如果要跟詹皇见面,他希望能阐述自己的理念,得到对方的认同。他准备了好几套战术,如果勒布朗问起细节也好作答。但他也觉得这不太可能。

“X,谁说勒布朗愿意听这些东西。”她说。

战术不重要,眼光和信心才重要。沃顿觉得自己可以站在勒布朗的角度看问题。两年前,他离开了正在打造王朝球队的勇士,来到重建中的湖人。他知道在这里工作会有多少压力,也知道管理层正在波动期。但他却相信湖人能翻身,自己能发挥作用。

“我一直喜欢体育球队中的家庭氛围,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湖人的8年生涯,一起夺冠的经历真的太特别,彻底塑造了我的篮球观。”他说,“看到湖人在挣扎,哪怕在勇士的时候我也是支持他们的。能得到执教湖人、帮他们重建的机会,我非常愿意接受挑战,这毕竟是让我长大的球队。”

沃顿还想着找机会把这些故事告诉勒布朗,但最终,勒布朗只单独跟魔术师见了面。沃顿也是在7月1日一早才知道他们见面的消息,也知道结果不错。他没问更多问题,知道需要帮球队保密。(后来,他也跟詹皇发了短信,也打算尽快找机会见面。)

“我当时才从办公室回来,那天天气特别好,我家刚把游泳池盖打开,准备好好享受一番。”他说。结果他的电话就响了,他才知道勒布朗选了湖人。

“可能那之后半天我都一直在打电话,完全错过了周日家庭烤肉派对。”他笑着说,“等我终于接完电话,孩子们都睡了。”

当一切都静下来,沃顿才有机会好好回味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和湖人的命运都被改变了。他收到了几百条短信和邮件,还等着回复。

科比也联系了他,并告诉他要做好詹皇的教练,需要好好聆听与合作,就像曾经他跟禅师一样,“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并坚持下来。”

热火主帅斯波尔斯特拉也给了他建议,告诉他勒布朗需要了解球队日常工作,作为教练,要做到透明公开,愿意讨论。

“他说,现在的勒布朗跟热火时期是不一样的。八年前,他还没有总冠军,那是相当拼命的。现在他懂得更多,教练需要保持坦诚,也要非常努力才行。只要做好份内之事,就能跟他相处好。”

他的父亲比尔-沃顿本来正参加Grateful Dead(一支成立于1965年的摇滚乐队)的演唱会,还打电话来问他要怎么庆祝一番。“嗯,他给我打电话时背景特别嘈杂,不得不对我吼道:这节奏就是生活一切问题的答案。”沃顿笑着说,“当我理解这话什么意思就没问题了。”

沃顿打内心深处明白,接下来一切都不同了。他新秀赛季跟马龙、佩顿、奥尼尔、科比做队友,他也见到这支球队是如何解体的。但他也陪湖人成功夺冠,知道再多闹剧也有结束的一天。

“我知道一定会很疯狂,也知道一定会很棒,整座城市都会支持我们,我们的比赛每天都能登上《体坛中心》节目。如果我们输球,大家会觉得世界末日来了,如果我们赢球,就好像战无不胜。不管怎样,下赛季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带着这样的心情,沃顿来到泳池旁。家人都睡了,只剩他一人静静思考。

“坐在星空下,我对自己说,该死,勒布朗来我们球队了。世界上最好的球员成为了一名湖人球员。”

作者:kew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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