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明帝国一直没有解决蒙古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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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说到大明帝国的“九边”,可能很多喜欢明朝军事的读者应该不会陌生。作为明代中后期最为重要的军事体系,明代“九边”所直面的,正是被大明朝视之为心腹大患的北方蒙古各部。明代几乎绝大多数的军事活动,可以说都是围绕着北方的蒙古展开。那么为什么终明一代,都没有解决蒙古问题呢?究竟是蒙古人太强,还是明朝太弱?

今天北方的明代万里长城,就是明代“九边”体系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说到明代的蒙古各部,就不得不提一下明代蒙古最重要的两大部族,一个是作为黄金家族(孛尔只斤)直系的鞑靼部,另一个则是在成吉思汗时代通过军事手段并入蒙古的瓦剌部。瓦剌部虽然一开始也在黄金家族的统治之下,但是由于黄金家族在瓦剌的统治基础薄弱。尤其是在明成祖朱棣时代的军事打击,使得瓦剌黄金家族势力急剧衰落,并最终被架空。在明永乐二十二年,明朝册封的顺宁王绰罗斯·脱欢击败了两外两位被明朝册封的顺义王,也就是统治土尔扈特部的绰罗斯·太平,以及继承封号的其子绰罗斯·乃剌忽,最终将整个土尔扈特部纳入帐下,借此称霸了瓦剌。虽然绰罗斯·脱欢并未能一举称霸蒙古高原,但是他统一瓦剌,并压制鞑靼的举动,直接为其子绰罗斯·也先的崛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土木堡之变

土木堡之变作为明代最重大的几个军事失败之一。不过对于大明朝的这场惨败,其实人们很少探究其背后,瓦剌部已经羽翼丰满的实力。实际是到也先的时代,此时瓦剌的实力早已不仅仅局限在蒙古高原。也先通过立黄金家族的孛尔只斤·脱脱不花为汗,最终将鞑靼各部收入自己帐下。同时,也先对位于今天新疆一带的东察合台汗国,也就是蒙兀儿斯坦汗国或者亦力把里发动了多次攻击。当时东察合台汗国的大汗乌韦斯汗,本身作为穆斯林,也多次试图对信仰佛教的瓦剌发动进攻,但是双方前后61次战争中,乌韦斯汗仅有一次获胜,甚至还两度被也先擒获。最终瓦剌的军事压力,迫使东察合台选择与大明交好,试图借此牵制瓦剌。

《西番狩猎图》中的亦力把里骑手

然而实际上,受到瓦剌军事威胁的,还不只是大明和东察合台汗国。也先统治下的瓦剌,其领土向西已经到达了今天哈萨克斯坦一代,并且还攻破哈密。向东,瓦剌人通过军事手段,女真诸部,以及兀良哈三卫、甚至连当时的朝鲜,也时常遭到瓦剌的军事威胁。因此在瓦剌大举侵攻明朝时,当时的瓦剌甚至有足以分兵进攻辽东、宣府多处的实力。可以说至少在也先时代的瓦剌,其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北元,成为了足以和明朝正面抗衡的强大军事力量。

明代的蒙古骑手

在瓦剌衰落之后,实际上蒙古人也并非从此一蹶不振。因为鞑靼系的土默特部在达延汗崛起,又一次改变了东亚的历史。关于土默特部的源流,至今已多不可考,但是这个部落在达延汗的统治下,迅速击败了统治蒙古高原的瓦剌人,并将多个瓦剌部落并入自己的统治之下,最后几乎统治了蒙古高原。这位达延汗在明代史书中其实也有记载,那便是朱厚照在应州大捷中所击败的那个小王子。一个有趣的是,达延汗于应州大捷同年去世,但是这两者之间是否有直接关系,因为缺乏史料已经难以佐证。不过达延汗死后,其孙子俺答汗,很快成为了整个蒙古高原真正的霸主。

俺答汗

俺答汗对于现在的蒙古文化来说,可以说是仅次于成吉思汗的重要人物。尤其是他从西藏向蒙古引进藏传佛教的举措,至今依然对蒙古人影响深刻。在俺答时代,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事件,一个是由于土默特内部的争端,最后迫使原本归属于土默特统治之下的察哈尔部,不得不南迁到大兴安岭以南。这一举动,使得大明辽东地区的军事压力骤然增加,并且也加速了女真地区的社会发展,为之后这里建立起的后金政权,打下了基础。

图片来源自美剧《马可波罗》剧照

俺答的另一个重要举措,则是向南,进入了青海湖一代,并因此将青海湖草甸,变成了蒙古人的新草场。这不仅使得蒙古人的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同时也对当时新疆地区的叶尔羌汗国,以及大明的西南带来了更大的军事威胁。

今天青海地区的蒙古族

虽然伴随着土默特的崛起,瓦剌各部陷入了衰落,但是这并不代表瓦剌人就是可以轻视的力量。实际上即使面临着东方巨大的军事压力,瓦剌依然向南占据了天山南麓草场,并且还通过提供军事支持的方式,涉入了叶尔羌、吐鲁番等从东察合台分裂出来的新疆地区穆斯林汗国内政。除了在清代崛起的准噶尔部以外,其实瓦剌还有一支容易被人忽略的强大部落,那就是西迁到伏尔加河下游的土尔扈特部。土尔扈特部在俄罗斯被称为卡尔梅克人,虽然在中国的历史教科书中,一般是作为一个悲情的角色,但是历史上的土尔扈特汗国,其实却也是强盛一时。

瓦剌骑兵

土尔扈特部西迁之后,其实便面临着一个非常微妙的政治局势。整个部众被对土尔扈特人抱有严重怀疑和敌视态度的俄国,还有信仰伊斯兰教的游牧民族势力包围。从1630年,迁到伏尔加河下游之后,土尔扈特人和俄国人爆发长达三十年的战争和对峙。之后由于局势的变化,土尔扈特人有时也会和俄国人结盟对付克里木、巴什基尔人,但是双方之间大规模冲突实际上一直不断。

与其他信仰伊斯兰的游牧民族之间战争中,土尔扈特人同样表现强悍。尤其是1681年,土尔扈特人与里海东岸的伊斯兰教势力爆发激烈战争。土尔扈特人征服了特鲁贺缅人,并击败希瓦汗国和卡拉卡尔帕克人。1708年土尔扈特骑兵甚至深入高加索,击败了当地山民,并洗掠了库班地区。

18世纪初叶土尔扈特汗国才最终衰落,在土尔扈特部大规模东迁之后,剩下的卡尔梅克人和哥萨克人一样,成为了俄国重要的骑兵来源。总的来说,虽然我们今天常常用明帝国对蒙古的军事失利,来贬低和指责明代的军事发展,但是如果细究蒙古人的历史就会发现,那些对于明代的苛责,其实正是一种历史观的傲慢,因为在长城以北的蒙古人,实际上从来都不是一支能够轻视的军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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