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债度日的晚清政府借过多少外债?

subtitle 晚清陈卿美07-07 14:06 跟贴 278 条

文|陈卿美

政府就是一个国家的管理者,当国家遭遇各种变故时,就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当自己的财政又无力支付时,就只能向外国借钱。晚清期间,战争不断,内忧外患,清政府无奈大量举债度日,造成了空前的财政危机。那么,清政府一共借过多少外债呢?

按照目前公认的说法,最早的外债发生在太平天国起义期间。洪秀全振臂一呼,横扫半个中国,清政府为了镇压叛乱,耗费了大量的军需粮饷。

1853年3月19日,太平军攻克南京。江苏巡抚杨文定命令上海道台吴健彰,务必想办法向外国人借用船只,以用剿匪。“或赁或借,必得设法办理”。向外国人借船,其实借外债,这是天朝开天辟地头一次。有说法是吴健彰向咸丰打了报告,咸丰当即批准,也有说咸丰很反对。还有说法是吴健彰先斩后奏,直接与上海外国洋商谈判,“雇英国、美国夹板船三只,议价银一万三千元”。这笔钱用关税担保,在随后的两年内,江海关在关税中逐渐扣除,本息共计12.7728万两。据相关统计,在1853-1872年,清政府为了镇压太平天国,共借外债19次,总额536.1432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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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政府部分借款列表

向外国人借债的口子一开,就挡不住了。随后的各种平叛、剿匪都有借外债的情况发生。因为按中国以往的惯例,发生大规模战争,都是通过加税的方式筹措军费。但加税筹钱非常慢,战争形势风云变幻,加税缓不救急,而借外债则是非常轻松的一种方式。借外债、来钱快,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燃眉之急的问题先解决了再说。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左宗棠平定陕甘回乱、收复新疆的战争。

左宗棠一路西征,长达十三年。八千里路云和月,没有诗和远方,摆在左宗棠面前的第一要务就是军费紧张。你让地方各省出,地方也很紧张,巡抚总督们都一副哭丧脸。左宗棠扭头就去找了西方列强,毕竟列强们才是土豪。

1867年4月,左宗棠通过胡雪岩向上海洋商借款120万两,每月利息一分三厘。随后的半年内,由各海关的关税作为担保,海关出具印票,各省督抚加盖关印。其中,浙海关各42万两、闽海关24万两,江海关18万两、江汉关12万两。这样,洋商才将放心将钱借给左宗棠。这些钱将来都需要地方政府负责偿还,谁加盖了关印谁负责还。

半年后,左宗棠发现军费还是不够用,便开始第二次向洋商借款。据统计,在左宗棠西征的十三年间,左宗棠共向外国人借款6此,总额为1595万两,大约占整个西征军事开支的四分之一。

在中法战争期间,沿海防务的费用几乎全部来自外债。在1883-1886年期间,广东也向外国人借了6次外债,4次为自己,2次为邻省。借钱的洋商是香港汇丰银行,借款总额约为1700万两,月息通常为七厘五,十年还本付清。

刚开始,地方政府借外债还比较保守,呈羞答答状,即借款总额度不高,基本十年就可以还清。但随着甲午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的相继失败,以及《马关条约》、《辛丑条约》的签订,天文数字的赔款让清政府焦头烂额、喘不过气来。没办法,继续向外国人借。

《马关条约》签订,清政府要向日本赔偿2.315亿两赔款。1894-1898年,清政府借外债3.5亿两,还款期限为四十年,每年仅本息就要偿还2490万两。《辛丑条约》签订,清政府赔款额再创历史新高,达到惊人的4.5亿两。这些巨额的配款必须在39年内还清,年息4%,连本带息,总额高达9.82亿两。

清政府就是大手笔,借钱都是以“亿”为单位。不像之前那些地方政府,只是几百万几百万的借。按照相关专家的分析,清政府的外债以甲午战争为分水岭,甲午前,借款少、期限短。如甲午前的外债共62笔,总额为6709万两库平银。其中用于军费开支的为51笔,金额为5720万两。而甲午后的外债,呈爆发趋势,清政府疲于应付。甲午前,借钱主要用于战争救急,而甲午后则是为了赔款,大有拆东墙补西墙的意思。

据马金华的《外债与晚清政局》统计,晚清七十年,各种外债总额达到13.8亿两库平银,其中以赔款借款或是赔款转化成的外债为最多,达到7.7亿两库平银。其它实业借款仅仅有4.7亿两。其实,这还不是清政府外债的全部。

偿还外债,要在规定的期限内,连本带利归还。但这里边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外国人借出的钱都是英镑,而清政府还的钱大部分是银。银折英镑,就存在一个汇率的问题。在甲午以前,世界范围内出现了银价下跌、金价上涨的局面,导致清政府在还款时,总是要多还。这种现象专业术语叫“镑亏”。李鸿章曾为此叫苦不迭,他为此向朝廷奏报称: “向例洋商借款,必照西洋金镑……核算,其时价低昂无定,往往借时价平,还时价长,致受暗亏”。

大量借外债,说明清政府的财政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据相关统计,1894年,清政府财政赤字为1500万两。1903年,财政赤字为3000万两。1905年为3300万两。不大量借外债,清政府无法得以苟活。

讽刺的是,一边是财政吃紧,一边是权贵紧吃。为了修建颐和园,醇亲王曾电令李鸿章,筹款200万两,存入天津洋行,其利息用于建造颐和园。当海防吃紧时,清廷竟然挪用了海防捐款,导致海军发展受阻。

为了维护政权统治,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各种愚昧无知的错误,清廷大肆向洋人借钱,巨额的债务无疑会转移到百姓身上,同时也成了压垮清政府的最后一根稻草。清政府灭亡后,国库里只有令人瞠目结舌的10枚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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