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逃23年仍然逃脱不了法网抓捕审判,浙江灭门案凶手竟是作协会员和一名商人

案例说06-15 11:39 跟贴 501 条

本文系网易法院频道栏目《案理说》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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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追踪

近日,一起23年前浙江特大杀人案进行开庭审理,审理发现嫌犯一人成作家,另一人成商人。综合梳理网上的新闻,案情经过大致如下:

1995年秋收时节,刘某找到汪某,刘某哀声叹气的表示“女儿眼睛手术失败了,需要钱,自己打工又被人偷了,想搞点钱要是能搞上一两万块钱就能解决问题了。”曾经到湖州织里打过工的汪某说:“织里的人钱比较多可以搞一点。”这是两人第一次商量要去抢劫。

为了抢劫刘某托老表找了个铁匠打了把匕首,还用充电器作了一枚假炸弹。但是刘某并未带上这枚炸弹去织里。而后刘、汪二人就去织里了,但第一次去织里两人并未作案只是到旅馆住了一宿。

1995年11月刘某又从安徽老家出发去找在上海打工的汪某。汪某碍于情面就和刘某又去了织里。这一次他们动手了悲剧发生

根据公诉机关指控1995年11月28日刘、汪二人来到织里镇,入住该镇晟舍新街闽记饭店的旅馆内,准备作案并为此购买了榔头一把和尼龙绳一卷。很快与他们同住的山东旅客于某成了目标。30日凌晨趁于某熟睡时两人用榔头将被害人杀死劫了20块钱,因为劫财较少两人又以退房结账为由将旅店老板骗至房间内劫走金戒指一枚并将老板杀害。二人还不满足,两人先后闯入老板和老板娘所住房间向老板娘勒索钱财,无果后两人用榔头猛击老板娘头部致其死亡。其间刘、汪二人发现老板12岁的孙子为了防止孩子大呼将其他旅客吵醒两人将孩子残忍杀害。随即两人在房间里翻箱捣柜搜得财物100元。二人随后从一楼后门逃离自此“人间蒸发”22年,直至2017年8月11日被抓获归案。

二十多年后,刘某已从当时的一名普通打工者变身为知名作家,不仅发表多篇小说散文等文学作品,还成了多个作家协会的会员。而汪某也成了自家亲戚所办投资企业的法人代表。刘某被抓获时对公安机关说道“20多年了我在家终于等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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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假设

假如时光倒流,刘某和汪某在20多年前就被抓获,他们所面临的必定是死刑的惩罚。

当时湖州正处改革开放的初期,这样一起震惊湖州的重特大案件,对当地无疑造成了重大影响。根据当时适用198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抢劫致人死亡的最高刑期是死刑,又因当时死刑的决定权由各省的高院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在2007年才收回了死刑复核权,本案造成了四人死亡的结果,很大可能会判处并执行死刑。

另外从网络新闻提供的材料来看,刘某和汪某在实施犯罪前就打制匕首和制作了炸弹。说明他们已在着手准备实施抢劫,属于犯罪预备。网上没有说他是否制造成功了炸弹,当年如若案发被抓,可能还会追究他们非法制造爆炸物罪。此时,可以看出,嫌疑人为抢劫财物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对于是否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是一种放任或若遇反抗时追求的态度。也就是说,此时他们的心理上是为了钱财,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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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翻供

在法庭上,刘突然翻供,说自己此前在侦查阶段的一些供述“是我编的”。他说,自己只拿榔头敲了同房的山东人,之后并没有再参与杀人,只是一直在旁观,甚至在汪提出要再去抢劫强奸女服务员时,进行了阻拦。

从一般人的理解,刘某的这种翻供,是想避重就轻,逃避承担其他三条人命的责任。那么,假如事实真如他所说,在法律他是否能获得轻判呢?

首先,这种两人以上共同犯罪中,一人行为,两人分担全部责任。

也就是说,一个人施行的行为,参与的人都要承担责任。刘某供述他只是在一旁观看,说明他在现场,仍然要对其他三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但是量刑时相对于直接实施者汪某会略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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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定罪

一、本案罪名上抢劫和故意杀人,是从一重还是数罪并罚

本案刘某和汪某的抢劫造成了四人死亡的结果,在法律上如何评价,按什么罪名定罪处罚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抢劫过程中故意杀人案件如何定罪问题的批复》 结合发布的新闻线索来看。刘某和汪某是趁于某熟睡之际,两人用榔头猛击他的头面部数下致其死亡,并劫得20余元。对于某的死亡,是为抢劫而造成于某死亡后果,此时,应当是按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从一重;然后,“将旅馆的闵老板骗至房内,对其绑手、塞嘴,威逼钱财,劫得金戒指一枚后,汪用榔头猛击老板。汪先行潜入闵老板和老板娘的房间,向老板娘威逼钱财无果,持榔头猛击她,其间发现他们年仅12岁的孙子惊醒后,又以同样方式将其杀害。”这是属于抢劫后为灭口而故意杀人,应当按抢劫和故意杀人数罪并罚。

二、刘某的翻供如何认定

根据《刑诉法司法解释》和两高三部《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被告人庭前供述和辩解存在反复,但庭审中供认,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审供述;被告人庭前供述和辩解存在反复,庭审中不供认犯罪事实,且无其他证据与庭前供述印证的,不得采信其庭前供述。

对于刘某提供的庭前供述,应当结合公检机关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和论证。有两种情况:1、当刘某的庭前供述不能说明翻供理由,或者与公检机关提供的证据不一致,但是认罪供述能够与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时,可以采信被告人的认罪供述;2、当刘某在翻供后否认犯罪事实,且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其翻供所言,则不能采信其认罪供述。但是,如果刘某的翻供理由或者辩解不成立的话,则需要审查刘某的庭前认罪供述与其他证据是否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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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追诉

本案时隔23年,已超过了追诉时效,为什么还要追诉。根据我国刑法规定,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追诉时效的期限为20年。如果20年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后,仍然可以追诉。本案是经过最高人民检察核准追诉的。

那么,什么情况下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呢?法律没有明确的规定。从最高人民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一位发言人的发言可以看出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对于追诉时效的态度。

“规定追诉时效,并不是为了放纵犯罪,而是要正确实现刑罚目的。”最高检法律政策研究室负责人强调,除了惩罚犯罪,预防犯罪也是我国刑罚的重要目的。一般来说,犯罪人实施犯罪后较长时间内没有再犯罪,说明其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改造,犯罪危险性已经减弱,随着犯罪影响逐渐消失,犯罪破坏的社会秩序得到恢复,实际上已经达到了适用刑罚和教育改造犯罪分子的效果,再对其追诉不仅没有必要,而且会使已经趋于稳定的社会关系重新变得不稳定,甚至引发激化新的社会矛盾。

其次,我国刑法在规定时效时,已经充分考虑了犯罪分子利用时效制度逃避法律制裁的可能性,因此对于不同严重程度的犯罪分别规定了比较长的追诉期限,同时还规定了时效中断和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情况,绝不是说犯罪分子只要想方设法熬过了追诉期限就可以逃脱法律制裁。

该负责人强调,特别对于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犯罪,即使已经过了20年追诉期限,但如果从性质、情节、后果等方面综合考虑,认为仍有追诉必要的,还可以通过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继续对其追诉。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犯罪往往都是社会危害性极其严重、犯罪人的人身危险性极大、所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重大犯罪,经过20年后可能仍然对社会安全有一定现实影响,被破坏的社会关系和社会秩序仍然没有恢复,如果一律不予追诉,可能不利于追诉时效制度目的的实现和社会公众对刑罚正义的期待。

本案社会危害性太大,凶手的作案手法过于残忍连12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说明当时凶手极端自私自利,毫无怜悯之心。对受害者的家庭的伤害也是难以用言语来进行表达的。所以说检察机关建议对其执行死刑会被采纳的可能性很高

作者:中国信息协会法律分会高级顾问 郭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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