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美地众生相 你不知道的那些故事

subtitle 澎湃新闻05-06 00:03
特拉维夫机场的入境处人头攒动,挤满了信徒。当我们在默默等待的时候,其他人正忙着摸索自己的十字架,翻阅手中的宗教典籍,或是拨弄着耳边那缕象征着极端正统派犹太教徒身份的鬓发。

在获准进入圣地之后,身为异教徒的我们第一时间逃离了朝圣者的队伍——他们有他们的巡礼计划,而我则有我的目标,此次造访以色列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拍摄一系列风格化的人物肖像,我希望通过它们来理解这个复杂、纷争不断的“奶与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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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图均为Simon Urwin图

第一站是伯尼布莱克,一个尚未被观光客注意到的小镇,也是地处特拉维夫周边的一个极端正统派聚居的群落。这里男人们一律蓄着大胡子、身着黑色外套,与他们那些包裹在长裙里的妻子们肩并肩地出现在街道上,我注意到男人们喜欢把头顶剃得光秃秃的,用各种假发和围巾装饰自己。

哈瑞迪(Haredi)的字面意思是“敬畏上帝的人”, 如今被用来称呼那些最保守的犹太教徒。哈瑞迪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把所有时间奉献给了《摩西五经》、祈祷和家庭。我在一个临时篮球场找到了几位练习投篮的年轻人,说实在话,这个发现让我略感吃惊。在获得拍摄许可后,我们来到一个废弃的家具仓库暗角,留下了一组照片。

那晚,本地电视台正巧播放了一万五千名哈瑞迪走上耶路撒冷街头,抗议以色列国防军强制征兵的新闻。 “《摩西五经》高于一切”, “军队不应把学生从犹太经学院带走”, 游行队伍打出了这样那样的口号。

以色列自建国以来推行普遍义务征兵制,其兵役法规定,凡年满18岁至29周岁的男性公民、18岁至24周岁的女性公民,无特殊情况都应入伍,男性服役期为3年,女性服役期为2年。就结果而言,我们会在街头看到许多年轻人身穿军装、配着自动化武器的身影,那感觉就像在伦敦看到年轻人穿H&M、Primark之类快速时装一样自然。在一个犹太教堂前,我和一名女兵攀谈了起来,她很兴奋地告诉我自己刚刚开始了一段为期两年的部队生活。

“在部队受训不仅意味着我们可以拿起武器和为我们的生存权进行抗争,也意味着我们要接受纪律的约束,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成年人,接受另一种生活观。在这个环境里,一个人将会学习并适应身体机能及精神潜能不断成长所带来的变化。”她解释说。

朝圣者们群聚在圣约翰为耶稣施以洗礼约旦河边,我朝着北部的戈兰高地进发,汇入人潮之中。在这一天早上,我参与并拍摄了一场受洗仪式,整个过程颇有超现实意味,我的身体从脖子到脚趾都浸在冰冷的海水里。活动的主人翁是一批来自波兰、巴西、俄罗斯的虔诚信徒,其中有一位蓄着长发长须,宛如《圣经》中走出的人物。

在特拉维夫这个世俗化的大都会,美好的肉体同样是众人崇拜的对象。我在海滩上跟两位身材性感的男子聊了聊,盖尔告诉我,他在服兵役之前是个小胖子,但现在他每周至少锻炼4次。瑞费尔是位职业脱衣舞者,他在类似Chippendales“猛男秀”的巡演活动中担任经理,每周锻炼5、6次。“特拉维夫是一个非常时髦的城市”,他们异口同声的解释说,“到处都是设计师品牌服装和漂亮的人。一年中至少有8个月时间,我们会半裸着身体在海滩上嬉戏,如果一个人的外表不够有吸引力的话,在这里生活的乐趣也会减半。”

移民在特拉维夫的人口结构中占有相当大的比重,我发现自己一路上遇见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异乡人,其中不乏政治避难者。在一个被太阳烤到焦化的屋顶天台上,我和伊朗籍犹太人阿齐兹坐下来聊了一会儿,他告诉我,自己已不记得第一次来到以色列的具体年份,但他确定那是50年前的事。平常他会跟朋友们来这个屋顶抽抽水烟,在安静的环境里喝点酒。

稍晚些时候,在中央区基列以革伦市的一个也门社区,我获准进入一个婚礼现场,拍摄一位双颊绯红的新娘伊纳芙。新娘的双亲,在1949年6月代号为“魔毯”秘密行动中,搭乘英国、美国的运输飞机由也门空降以色列,跟他们以同样方式前来以色列寻找新家园的,还有超过5万名也门犹太人。

“很兴奋,但也很紧张。昨晚我只睡了一个小时。”趁着婚礼开始前的空当,伊纳芙告诉我。谈到她的新郎盖伯瑞尔,她的口气变得热烈起来,“他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很害羞,很善良,很体贴。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知道他会是我的丈夫。”?

我再度驱车前往耶路撒冷,穿过一系列检查站向西岸行驶。我企图寻找贝都因人的身影,他们在过去几十年里迫于政治压迫和暴力离开了内盖夫沙漠,最终落脚于希伯伦、杰里科和伯利恒郊外的定居点。

一个名叫撒波哈的女人自豪地告诉我她有6个女儿、4个儿子,200只羊和20头骆驼。这个女人的生活是白天挤奶、做面包,晚上忙着调试生锈的卫星天线,以确保孙儿们可以如常收看阿拉伯电视台的卡通节目。她的实际年纪只有48岁,但脸孔上已然写满了人生的艰辛。

伯利恒马槽广场上的基督教古迹圣诞教堂,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深受观光客青睐的景点,这里距离臭名昭著的巴以隔离墙还有一段颇长的距离,而我要去的下一个站就是沿隔离墙设立的阿依达难民营——5500余名巴勒斯坦人的居所。阿卜杜勒在15岁那年目睹了自己出生的村庄贝特·纳提夫被血洗的惨剧,之后他搬到了这里。老人家今年已经80岁了。

“离开时我整个人充满了悲伤和愤怒。我仍不时想念故土。在1948年阿拉伯以色列战争爆发之前,犹太人、基督徒和穆斯林们生活在一起,就像兄弟一样。”阿卜杜勒视隔离墙为人性堕落的丑陋的象征,笃信上帝的他说自己一直在祷告,祈祷有一日上帝降临于世,带来真正和平。“我希望在死之前能够看到这一切发生。”

关于作者:

西蒙·厄温(Simon Urwin)曾是一名获奖电视制作人,在长达20年电视台就职生涯中,他曾在纳米比亚体验辛巴族人的部落生活,在秘鲁亚马孙丛林中研究致幻草药,还跟着英国特种部队探索约旦沙漠,重现好莱坞经典电影《天龙特攻队》中的场景。同时,他也是个热情的旅行家,已经踏足65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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