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古代的商业国家里没有一个持久的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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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丨这些年来,好像出现了很多吹捧商人,歌颂商人国家的文章。但回头一看,发现那些以商业立国的地方,其实没有出现过一个持久性的强国。往往是稍有发展,就很快陷入一种速断不快但持续性的衰退。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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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简单,一个纯商人国家,或者说纯粹以商业利益为目的的国家,本质上只是在追逐利润和短期收益。也就是说,当在大战略层面遇到抉择时,商人国家会以非常短视的行为模式,去丢掉西瓜捡芝麻。

1迦太基

△迦太基城曾经是半个地中海世界的贸易中心

作为古代唯利是图的腓尼基商业城邦后人,迦太基人的共和国一度统治了整个地中海西部。但过于浓郁的商人气氛,让这个国家在关键时刻显得后力不足。

比如在著名的布匿战争。迦太基这样的纯商业国家,就非常害怕商业利益的短期损失。所以经常对罗马作战不坚决。相对而言,第一次布匿战争中,由于商业利益占据的比重比较大,所以迦太基人和罗马人打了一场彻底的持久战。

但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中,以新的土地殖民者利益为代表的汉尼拔,就没有获得迦太基人的有力自持。当发现罗马舰队提前抵达西西里之后,迦太基人就选择了撤退。可以说,这就是商业意识过强的国家,一个致命伤。

商人国家并非没有爆发战斗力的可能。最后灭亡他们的第三次布匿战争里,单单一个迦太基城就抵抗了罗马很久。但因为短期的商业利益是国家主流群体的唯一追求,所以他们注定要被看上去老实和淳朴的罗马人不断压缩。最后的国破家亡,也算是死得其所。

△迦太基人的主要贸易线路

2 威尼斯

△巅峰时期的威尼斯领地

威尼斯共和国在中世纪中期--近代早期的商业、海运、贸易发展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过于唯利是图的他们,却会经常为了商业利益而进行一些非常奇怪的战略布局。

非常典型的就是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当发现君士坦丁堡有利可图之时,他们就不惜巨大的风险,进行了一次冒险投资,结果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就敢于冒险,因为这样的决策实际上不可复制。在后来面对奥斯曼帝国时,他们就做的非常差劲了。

威尼斯人一度曾经靠联络残存的拜占庭帝国、亚洲的白羊突厥汗国、高加索地区的格鲁吉亚、埃及-叙利亚的马穆鲁克苏丹国,组成了一个可以限制奥斯曼帝国继续扩张的广泛同盟。

然而奥斯曼人非常明白,如何敲诈威尼斯商人集团。奥斯曼本身巨大的市场和强大的军事力量,都威胁着威尼斯人眼前的商业利益。结果就是,威尼斯人只能在每次关键时刻,放弃自己的联盟义务和承诺。随着盟友们倒下或是背离,威尼斯人在平时花钱维系的那点浅薄关系,也就自然而然的失去意义。

最后,日渐壮大的奥斯曼帝国,在将威尼斯的战略伙伴收拾后,又把威尼斯人的东方领地全部占据。威尼斯商人的战略短视,可见一斑。因为从人性的角度来说,长期战略是捉摸不定的未来,短期收益才是触手可及的现在。

△勒班陀这样的海战 实际上没有达到任何战略目标

3 荷兰与英格兰

△荷兰堪称近代版本的迦太基

所以在历史上,由商业城邦发展出来的共和国,基本上没有成为第一流强国的可能。后来17-18世纪的荷兰也是如此。整个国家的利益决策层都过于逐利,造成了行动保守,眼界虽有宽度却没有深度,或者有深度而没有宽度。这样的国家,很容易在强敌面前,卑躬屈膝。在忍让中,失去所有。

还是从人性的角度来看,商人国家本身也因为与众不同而经常在几个国家里,显得格格不入。过于追逐短期利益的恶果,便是在其他国家寻思整体战略时,将之作为可随时抛弃的牺牲品。迦太基、威尼斯与荷兰,在对外联盟中就经常遇到这种难堪局面,落得孤军奋战的下场。

△相比荷兰 英格兰在很大程度上不够商业化

也许会有人说,近代英国难道不是一个商人国家崛起的典范?个人觉得,英国可以算是商人国家崛起,也可以说不是。因为英国在崛起的前夜,的确有着一系列效仿荷兰的商业国家运作。

但请注意:英格兰从未是商业阶层一家独大的国家。迦太基、威尼斯和荷兰,在历史上自然也存在非商业阶层。但他们不是因为过于弱小而没有影响力,就是在壮大后与商人阶层出现致命性对立。

唯有在英格兰,一系列自中世纪开始就不断进化的个人权益保护法律,保护了几乎所有群体。在这种情况下,更多的非商人阶层,以可以与商人们进行合理交易。整个国家不会因商人阶层的一家独大而陷入短期投机。也不会因为非商业阶层的壮大,而造成国家战略层面的割裂。

△来自荷兰的威廉三世发现 他就算摆平英格兰商人也不能摆平整个国家

所以,其实不够商人的英格兰主宰了世界。他们的继承者美国,在这方面显得更为突出。至于迦太基、威尼斯与荷兰,只能带着一些商业化案例,没入历史的尘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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