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至暗时刻:法西斯黑衫军曾风靡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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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丹尼尔·蒂尔斯,英国伦敦大学皇家霍洛威学院的博士候选人,《法西斯主义与犹太人:意大利与英国》编者之一,译者|马得水,原刊于《今日历史》第61期。本文为网易历史频道独家稿件,谢绝转载。

1936年10月4日,经过几天的匆忙组织,十万多名抗议者聚集在英国伦敦东区的电缆街(Cable Street)。他们的目的,就是阻止奥斯瓦尔德·莫斯利的支持者——5000名“黑衫军”在当天穿过街区。莫斯利是英国法西斯联盟(British Union of Fascists)的创立者,也是其领导人;一周前,他宣布要在伦敦东区举办游行,庆祝英国法西斯联盟创立四周年。虽然在游行时,伦敦警察试图扫清障碍,为法西斯开一条路,但想要阻止游行的反对者们却毫不退让。情急之下,百般无奈的莫斯利选择让步,解散了参加游行的“黑衫军”。这次事件中,约有80名反法西斯主义者被逮捕,至少73名警官受伤;然而,最重要的是,这场法西斯游行最终没能顺利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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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政治左派为代表的许多人认为,这次事件中,工人阶级团结一致,彻底抵制了可恶的法西斯主义。特德·格兰特是这场抗议活动的参与者之一,后来,他成为了一名颇有影响力的社会主义思想家。他感叹道:“工人们行动起来了,场面壮观,被逼无奈的法西斯只好收手;法西斯不仅失望,还军心涣散……伦敦东区的法西斯运动也随之减少了。”直至今日,反法西斯运动仍把电缆街之战标榜为成功案例,“联合对抗法西斯”这个反法西斯压力集团也将其形容为“英国反法西斯斗争的转折点”。今天,在英国犹太人的集体记忆中,电缆街之战仍是他们的骄傲,一位历史学家也认为,“在20世纪英国犹太人历史上,这是最值得铭记的一天”。

依照墨索里尼的意大利国家法西斯党,莫斯利创建了英国法西斯联盟。然而,和国家法西斯党一样,最初,英国法西斯联盟对犹太问题关注甚少,甚至认为它无关紧要。尽管英国法西斯的成员中有人支持反犹太政策,但莫斯利却更热衷于搞好政党(英国法西斯联盟)的名声。因此,他规定,党员不能使用暴力,除非了是为了自卫,而且自卫行为还不能煽动种族歧视。他的手段颇见成效,短短两年之内,党内成员就激增到了5万。

然而,1934年夏天,这一切都变了。当时,英国各地掀起一波有组织的反法西斯运动,扰乱了英国法西斯联盟的诸多活动,并激起猛烈反响。当年六月,在伦敦奥林匹亚展览中心的一次群众集会上,莫斯利的党内干事粗暴地赶走了反对者;这次骚乱严重损坏了“黑衫军”的形象。一方面,英国法西斯联盟的名声被搞臭了;另一方面,随着英国经济逐渐从大萧条中恢复,莫斯利花里胡哨的经济方案也成了鸡肋。在这样的情形下,英国法西斯联盟走向衰落,成员数量骤跌,只有其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因此,找到一种意识形态来重振士气,就成了该党的当务之急。在和高级副官讨论之后,莫斯利决定把反犹太主义纳入他的官方政策,并在九月下旬公布了这一决定。决定一公布,就在伦敦东区广受欢迎。在伦敦东区,犹太人和非犹太人之间的矛盾有着漫长的历史。从19世纪80年代起,约有15万来自东欧的犹太人到达英国,而伦敦东区则是他们的主要定居点。这些犹太人开始挤占当地居民的居住空间和工作机会;在20世纪30年代之前,伦敦东区仍是英国犹太人第一大聚居地。事实证明,伦敦东区是英国法西斯联盟煽动种族主义的沃土;1935年至1937年,该党集中了大部分资源,专门在该地开展运动。莫斯利的追随者们在街头发表演说,言辞激烈,充满挑衅;此外,他们还愈加频繁地对犹太人进行身体攻击。

果然,被逼无奈的犹太人开始反击。在英国反法西斯运动中,他们成了中坚力量:越来越多的犹太人加入工会和共产党,反对英国法西斯联盟;此外,他们也借助一些新成立的犹太防御组织,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1936年年中成立的犹太人民委员会(Jewish People’s Council)。当莫斯利宣布将在十月举办游行,游行队伍将还穿过不少犹太社区时,许多人怒不可遏。他们提议,要针对莫斯利的游行举行抗议示威。然而,对于犹太人民委员会等犹太组织来说,这次抗议的诸多筹备工作需由他们自行承担。因为,在一开始,共产党领袖们害怕卷入骚乱,不愿支持这次抗议,直到最后一刻,他们才答应给予帮助。

从这个时期的回忆录中可以看出,参加抗议的犹太人倍感自豪:他们认为,自己和自己的非犹太人邻居并肩作战,把法西斯赶出了东伦敦。那时,莫里斯·贝克曼还是一名住在哈克尼区(伦敦地区的自治市)的少年;之后,他讲述道,“光明磊落的英国工人阶级发出明确信号;犹太人表示,他们对压迫感到厌倦和羞耻”。和特德·格兰特一样,贝克曼认为,在事发当天,“英国法西斯同盟的狂妄达到了‘最高水位’”,而就在这天,在反法西斯主义者的努力下,“他们的狂妄开始退潮”。另一位见证人是比尔·菲什曼,那年他才15岁,是这次抗议的目击者,后成为一名杰出的历史学家,专门研究伦敦东区犹太人生活;菲什曼回忆道:“在电缆街事件受挫之后,奥斯瓦尔德·莫斯利开始失去人心”。

黑衫军一战成名

然而,电缆街之战的真相和这些看法大相径庭。上文中,反法西斯主义者的回忆颇具传奇色彩,但当时记录所呈现的事实却截然相反。电缆街之战并不意味着法西斯在伦敦东区的灭亡,更没有给犹太人带来安宁;反之,它助长了法西斯的气焰。英国法西斯联盟虽在电缆街受挫,但在之后的短短数月中,它把挫败化为胜利,并为更激进的反犹太运动找到了正当理由。

事发后几天内,英国法西斯联盟的党报《黑衫军》就开始自吹自擂,说电缆街事件给了法西斯“巨大的动力”。尽管法西斯常常对自己获得的支持进行夸大,但这次,他们远不只是虚张声势。同年十月,英国警察部门政治保安处的月度报告提到,大量证据表明,在东伦敦的许多区域,法西斯运动都稳步进展。单在伦敦一地,法西斯成员就增加了2000多人;这无疑是一次显著的增长,因为在1936年初,伦敦的党员不过3000人。

在电缆街事件发生后的一周,英国法西斯联盟举行了一系列集会。这些集会是其开展运动以来最为成功的:它们吸引了数千人,还没有激起太大的抗议。在维多利亚公园广场,莫斯利对12000名听众做了一次演说,受到热烈追捧;演说结束后,人们一同行进到了附近的莱姆豪斯(又称石灰屋,英格兰伦敦东部区名),场面十分和谐。当然,为了巩固自己的胜利,共产党人也做出了努力,但相比之下,他们的行动获得的反响甚微。政治保安处的月度报告总结道:“很明显,一股法西斯主义情绪已然抬头;表面上,法西斯受到了挫败,但实际却赚了风头。”

那么,问题来了,对于英国法西斯联盟来说,电缆街之战明明是一场挫败,那它为何还能从中“大赚一笔”呢?其主要原因是,电缆街之战中,反法西斯主义者的猛烈抗议吸引了公众眼球,而这变相地为英国法西斯联盟做了宣传。之前,迫于政府压力,英国媒体常常避免报道法西斯活动,除非法西斯活动造成了重大混乱。对此,一位重要的莫斯利主义分子曾深表惋惜。他抱怨说,每次他们顺利开展活动,媒体都不做报道,只有在活动被反对者搅乱后,他们才能登上报纸。

然而,每次活动被搅乱时,英国法西斯联盟总能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以此博得同情。党员们声称,他们通过集会和游行发表自由言论,这完全是合法的,但却遭到有组织的极左分子“镇压”。所以,无论真相如何,很多人都愿意相信,很多骚乱都是反法西斯主义者挑起的,尽管他们可能事先受到了挑衅。这样一来,法西斯反倒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同情。比如,在奥林匹亚展览中心的那次集会之后,很多人虽陆续退出了英国法西斯联盟,但在短期内,却有一拨新成员涌入党内。他们对媒体的做法义愤填膺,对莫斯利的“遭遇”则深表同情。

巧借矛盾,自我宣传

在许多方面,英国法西斯都依赖他们的反对者,利用彼此的矛盾来制造新闻,引起关注。比如,一名英格兰西南部的法西斯分子说:“现在,我们在埃克塞特(英格兰西南部城市)的反对者很活跃,我想我们将在那里取得重大进展”。由此看来,过去两年内鲜为人知的英国法西斯联盟,借电缆街事件成了公众焦点和同情对象。莫斯利认为,他举行的游行完全合法,也得到了地方当局的批准;游行穿过的伦敦东区居住着他的核心支持者,他们完全有权通过游行来表达政治信仰,但这一切都被一群无法无天的暴民搅乱了。这番话说到了许多当地人的心坎上。在一份内部文件中,法西斯分子们注意到,“犹太人和共产党人的骚乱触怒了伦敦东区的本土主义,还搞坏了伦敦东区的名声”。

犹太人的参与尤其值得注意,正是因为他们在电缆街的惹眼表现,该事件才能被法西斯大肆利用。1934年,反犹太主义被纳入英国法西斯联盟的纲领;然而,经渲染之后,这反倒不像是莫斯利的初衷,而是他在犹太人紧逼之下不得已而为之。一些没什么影响力的犹太人在街头袭击法西斯,并破坏他们的集会;有影响力的犹太人则资助反法西斯运动,用自己的财富和权力,让媒体和政府对法西斯采取敌对态度。莫斯利认为,事实都摆在眼前:国际筹资和共产主义是法西斯的两大劲敌,他们的幕后推手正是犹太人。

照这种解读,英国法西斯联盟采取反犹太立场,并非什么不义之事,而是他们在犹太人的紧逼下见招拆招。何况,在经济和政治上,英国人民深受犹太人压迫,故而英国法西斯的反犹太主义也是在为英国人发声。当然,并不是所有的犹太人都那么“可恶”。尽管一些犹太人很早就参与了反法西斯运动,但大多数犹太人却不那么活跃,甚至有少数犹太人加入了英国法西斯。但是,莫斯利的说法一经渲染,变成了一个“自我应验的预言”,一个恶性循环就此产生:法西斯的反犹太情绪不断膨胀,犹太人的敌对情绪也随之爆发,这反过来又坚定了法西斯的立场,并为他们的反犹太行为开脱罪名。

在犹太人反法西斯历史上,电缆街之战是迄今为止最有力的示威活动,但它却正合了英国法西斯的意。在上文提到的内部文件中,法西斯分子们自鸣得意:“抗议者滥用暴力,连伦敦人步行通过自己地盘的权利都要剥夺,所以才在伦敦东区激起公愤”。有人建议道,法西斯的发言人得在这一点上大做文章,从而赢得支持。

紧接着,英国法西斯联盟把这次事件指为犹太人的“最大失误”,同时还指责警方,说他们不该放任这些外来暴民兴风作浪。法西斯称,“金融民主”和“受苏联鼓舞的共产党人”串通一气,阻碍了伦敦东区“英国爱国者”的合法活动,犹太人似乎把东伦敦当成自己的领地。英国法西斯联盟宣称:英国人是时候夺回自己的地盘了。这样的号召得到了充分响应。英国政治保安处的记录显示,在法西斯新成员中,很大一部分都对犹太人深感怨愤。

法西斯掀起反犹风潮

可以说,经过电缆街事件,英国法西斯的反犹太主义不光是加强了,还加深和加剧了。 1934年,犹太人开展反法西斯运动,法西斯就有了采取反犹太政策的理由;同样,法西斯借电缆街事件,将反犹太运动推入一个更加激进的阶段。英国法西斯联盟总部的一个成员,对其愈加极端的倾向感到震惊,开始向“代表委员会(英国犹太人的代表机构)”泄露信息。他透露道,英国法西斯想借助电缆街事件,展开一波新的反犹太运动。这一切都在法西斯分子的宣传中显而易见。这些宣传使用了大量反犹太用语,对排犹情绪毫不掩饰。在事发之前的半年中,《黑衫军》21%的文章含有反犹太内容;而在事发后的半年内,反犹太文章的比例增加到了39%。

更让人担忧的是,反犹太主义不光是说说而已,还被付诸行动。电缆街事发之后,一位法西斯发言人随即放下狠话,“一场屠杀即将到来……而犹太人正是始作俑者”。随后的那个周末,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最严重的反犹太暴力活动爆发了:200个青年走上街头,一些还拿着铁条和斧头,砸毁并劫掠了犹太人的商店;他们点燃了一辆车,还把一老一少扔出窗外。但是,这仅仅是一系列暴乱的序幕。犹太人民委员会注意到,1937年初,法西斯反犹太的“流氓行为”明显加剧;1937年夏,这些活动发展成全面的“恐怖主义运动”,而且“一周比一周更加猖獗”。许多犹太人遭到袭击,他们的商店橱窗被捣毁,反犹太主义的街头涂鸦泛滥成灾,法西斯演说的言语愈加尖刻……

时任伦敦警察厅总监的菲利普·盖姆证实了以上事实。在电缆街事发的八个月后,他说道,“根据目前的趋势,法西斯演说者对犹太人的凌辱将会加剧”。更麻烦的是,英国法西斯联盟更加频繁地在犹太人聚居点举行活动;对此,“代表委员会”主席内维尔·拉斯基向盖姆抱怨说:“从活动扩音器中迸出的每一个词都会传到房间里,让人不想听也得听”。

这一波反犹太运动的焦点是1937年的两次地方选举。三月,在伦敦郡委员会的选举中,莫斯利在东伦敦选区推举了六名候选人。从一开始,选举就被塑造成一次在“我们”和“犹太人”之间的抉择,这同时也意味着,英国法西斯联盟的首次竞选将用反犹太主义作为旗号。在竞选宣言中,“犹太人”或“外来人”等字眼在短短两页内就出现了22次。英国法西斯联盟利用了人们压抑已久的反犹太情绪,并自称正寻求当地人的“内部意见”:犹太人几乎完全控制了英国人的地盘,这一点没有谁比东伦敦居民更加心知肚明。为了支撑自己的国家社会主义政策,英国法西斯希望以群众的名义,在犹太问题上大做文章。

然而,在接下来的选举中,英国法西斯联盟一个席位都没有捞到。在很多人看来,这意味着电缆街事件后法西斯的垮台。但事实上,在这次表面的失败背后,是英国法西斯支持率的上升。在选举中,英国法西斯联盟面临三个主流对手党派,但在贝斯纳尔绿地(英国伦敦的一个地区)、莱姆豪斯和肖迪奇(英国伦敦的一个地区),它竟获得了多达7000人的投票支持,占全体选民的18%。对英国法西斯来说,这样的成绩相当可观,因为在当时,只有纳税人才有投票资格,法西斯的大量年轻支持者则无权投票;另外,选民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犹太人,比如在贝斯纳尔绿地,犹太人就占到了20%。这意味着,非犹太选民中的30%都把票投给了英国法西斯。这次选举表明,在其“战略根据地”伦敦东区,英国法西斯联盟仍能拥有数千人的支持。同样,在当年十月的自治市议会选举中,英国法西斯联盟在相同的选区保持了相似的得票数。

摇摆群众倒向纳粹

早在1935年,英国法西斯联盟的成员数就跌到了5000人;这样看来,1936年电缆街事件之后的时期根本就算不上低落期。实际上,事发之后,英国法西斯迎来了一次胜利,尽管这次胜利是相对的、局限的。另外,英国法西斯认为,上述的选举结果证实了一点:伦敦东区的群众希望莫斯利推进他的反犹太政策。果然,在英国法西斯联盟退出历史舞台之前,反犹太主义一直是其必不可少的纲领。

然而,1937年末到1938年,英国法西斯运动却进展不顺。因此,有人又将其解读为反法西斯主义者的胜利。电缆街事发后,人们开始就政治极端主义展开激烈辩论,结果通过了《公共秩序法案》(Public Order Act),以限制具有煽动性的公开活动。但是,这个法案对英国法西斯影响甚微。虽然英国内政部得到授权,禁止了伦敦东区的政治游行,但这反而让法西斯把游行阵地转移到伦敦其他区域。对于伦敦东区的犹太人来说,法西斯游行是没有了,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法西斯的活动随之呈现出更多花样。比如,从1936年8月到12月,英国法西斯在伦敦东区举办了508场集会;次年的同一时期,集会数量上升至647场,约增加了四分之一。

另外,《公共秩序法案》限制人们滥用煽动性的种族主义言辞,这确实约束了英国法西斯的用语。但是,警察们并未严格执行这一规定,法西斯也狡猾地从“明指”转向“暗指”,开始使用“外来人”或者“夏洛克(莎士比亚《威尼斯商人》中的犹太放高利贷者)”等词汇。除此之外,政府还因“投降犹太人”受到指责,这也间接巩固了法西斯的反犹太立场。

其实,让英国法西斯受挫的,不是《公共秩序法案》,也不是反法西斯运动,而是它自身的财政困难。20世纪30年代中期,莫斯利倒向纳粹式的法西斯主义,来自墨索里尼的秘密资助则随之减少。到1937年,墨索里尼的资助彻底停止。1937年3月,被逼无奈的英国法西斯联盟减少了70%的经费,并进行大量裁员,许多领导人物也被解职。同样,在竞选中,英国法西斯也力不从心。比如,在十月份的选举中,法西斯候选人没有拿到任何来自总部的资助。

但是,在1938年到1939年,英国法西斯联盟竟绝处逢生。英法两国之间越来越可能开战,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莫斯利借此展开“和平运动”,声称英国没兴趣去趟欧陆这滩浑水。当时,人们正因战争威胁忧心忡忡,莫斯利此举恰好给他们带来安慰。于是,英国法西斯联盟的支持者又增加了数千人。此外,莫斯利声称,犹太人想发动战争报复德国,一手恶化了当下的局势。这样一来,英国法西斯的反犹太立场就更加坚定了。

电缆街的抗议者,和后来的反法西斯主义者,都因电缆街之战倍感骄傲,这是情有可原的。然而,这次事件并不代表法西斯在英国的垮台,甚至连在伦敦东区的垮台也谈不上;相反,从短期来讲,这次事件推动了英国法西斯的发展;长期看来,它也没对法西斯造成多大的负面冲击。当然,电缆街之战中,抗议者们把敌意书写得淋漓尽致,通过实际行动,抹杀了莫斯利野心成真的可能性。但是,这一切早已摆在眼前:1936年之前,英国法西斯联盟只能在地方上兴风作浪,在全国范围内几乎无人问津,如果这样下去,它注定不能发展壮大。1936年的电缆街之战却让它博得关注,吸纳了许多新成员。抗议者们的事迹纵然可歌可泣,但却给伦敦东区的犹太人带来了麻烦;他们的反抗成了英国法西斯的跳板,英国近代史上最为集中的反犹太运动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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