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梦碎:当流浪的90后老将在板凳默默流泪…

网易体育01-13 07:28 跟贴 10432 条

  1月10日金州奥克兰甲骨文中心的晚上,是属于路易斯-威廉姆斯的,单节27分全场50分的演出,让几乎每一个快船的球员教练都跳了起来,他们都在享受这个夜晚。

  然而有一个人没有加入他们其中:另一个来自快船的威廉姆斯,9号CJ-威廉姆斯,他在这场比赛中崴了脚,被队友们架出了球场。在板凳席上他已经开始流眼泪了。

  本场比赛之前CJ-威廉姆斯的双向合同还有3天就要转为正式合同,此时正是快船的用人之际,而CJ-威廉姆斯已经给快船打了13场的首发,眼看着胜利在望,连赛前他接受采访的时候都觉得稳了,因为一天前他刚刚在对阵老鹰的比赛中投中了一记准绝杀。

  “这个球让我自信心极大提升,我一直都对自己充满自信,我想我是属于NBA的,那么现在,我觉得可以留下来,让我充分利用好机会吧。”

  两天后,他只能拄着拐杖离开球场,在场边接受了X光检查,虽然没有结构性损伤,但依然需要缺席下一战,返回洛杉矶接受核磁共振检查。这次检查将决定他的NBA走向:快船的总工资距离工资帽线只差12万,转正后就超额了。也就是说,一旦他的脚踝需要长期休养,那么快船一定会在转正之前裁掉他。对于这个27岁才打上NBA的老新秀来说,将是沉重的双重打击。

  事实上,CJ-威廉姆斯的成长故事,就是一次次被拒绝,又一次次顽强爬上NBA城墙的故事。他本该是千千万万怀揣着NBA梦想的普通篮球少年,只是,梦想实现仅仅是开始,破碎却可能随时出现。

  高中时的CJ-威廉姆斯拼劲全力,在Rivals.com的评选中成为第25位的小前锋。这几乎是他进入职业以前的唯一成就。换言之,列出如此庞大的名单仅仅是给各支大学招生作为参考,但以这个排名,选秀却是毫无可能。而威廉姆斯在4年的大学时光里,表现最好的大四赛季也就场均10.6分。于是,这个寻常的名字,也寻常地淹没在了大比例淘汰的人群里,而且,去海外还得自告奋勇,主动来投。

  他的第一战,是无人知悉的塞浦路斯;第二年不甘心的他来到了发展联盟,拿着不到5万美元的税前年薪,在洛杉矶防御者队奋战了49场,才终于换来了给雄鹿打夏季联赛的机会,5场之后,又收拾去了意大利。

  夏季联赛,低级别联赛。威廉姆斯开始习惯每一年的流程:换一支球队打夏联,换一个地方度过这一年。法国,之后又是发展联盟——在2016年秋天,威廉姆斯终于穿上了NBA的正式球衣,代表小牛打上了生涯第一场季前赛。然后,他就在发展联盟打完了这一年。

  双向合同的诞生,至少简单粗暴地提供了多出来的60个球员名额,只有7.5万美元的年薪吸引的只有刚进入职业的大学生,以及苦等多年只为进入NBA的老江湖们。CJ-威廉姆斯,在残酷的竞争中,抢到了最后的机会。颇为玄妙的是,快船最后选择他,还是和夏天的那次洲际大赛有关。

  2017年8月,美国队在发展联盟和底层遴选了12个球员,组队参加在阿根廷、哥伦比亚和乌拉圭举办的美洲杯,然而这支“垃圾战队”却最终力挫阿根廷,以5战全胜的战绩一举夺冠。威廉姆斯作为这支队伍的一员打满了全部比赛。他从拉斯维加斯,到南美三国,再到洛杉矶,终于赢到了属于自己的NBA合同:双向合同,7.5万起,打满45天才能拿到25万,表现得举足轻重,才能捞到一份底薪。

  但威廉姆斯毫不在意,为了NBA的梦想,他经历了22场夏季联赛、9场季前赛和105场发展联盟比赛,才获得了在发展联盟和NBA球队两头奔波的机会,这个时候也才刚刚得到维基百科的页面。而他的首秀更是完全没人记起:11月10日打雷霆,最后垃圾时间上场6秒,所有数据全部为0。

  实际上,双向合同的设置,就是为了避免人员荒,给球队的应急预案。只不过快船的伤病潮来得过于凶猛:加里纳利第一个月就重伤倒下,小里弗斯和德克尔也是问题不断,整个侧翼始终处于短缺状态,连双控贝弗利和特奥多西奇都轮着倒下。于是CJ-威廉姆斯临危受命,从板凳尽头渐渐成为了稳定轮换。现在的他安安稳稳地做着3D的工作,偶尔制造惊喜:打灰熊的比赛里,他10投7中轰下了18分,让快船拿下了对手。

  这是CJ-威廉姆斯的时机到来,从他出任首发以来,场均27分钟,拿下8.6分1.7篮板0.9助攻,时间和数据都是稳健的首发水平。而快船上下也愿意把他作为球队的一员。然而脚踝一空,就好像撕碎了所有的希望。

  实际上,他的位置并不稳固:一个27岁的“大龄”新秀,在发展联盟或是海外浪人中俯拾皆是。或者转过年随便选个二轮就能取代他的位置,况且快船还有另一个双向合同:双能卫泰隆-华莱士,他在4场比赛里场均轰下13.5分,怎么看都是比威廉姆斯更合用的存在。这就是NBA的残酷之处:你要用全部的努力去争取一个位置,但当你停下来,就会有千军万马踩着你的身体迈过,不给你留下一丝喘息机会。

  像CJ-威廉姆斯的故事也有许多:拿着10天短合同的桑蒂埃塔-盖恩斯以一记三分球绝杀骑士名震江湖,但这个小人物之后流落了4支球队,也只打了81场,NBA总收入也不过140万美元。而耳熟能详的林疯狂的故事的开端,正是道格拉斯的仓促离场——如果没有这次戏剧般的巧合,林书豪赛后就该收到总经理的一句抱歉,收拾东西前往发展联盟等待下一次召唤。而这样的召唤,很可能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威廉姆斯可能会面对遗憾,他也不是今年第一个有望转正的双向合同。但第一位的经历却远比他大起大落:同样1990年出生的迈克-詹姆斯有着相似且更曲折的旅欧经历,从以色列的村庄一路打到了希腊联赛最具观赏性球员。并在夏季联赛大放异彩,才拿到了一份来自太阳的双向合同。而他在布莱索逼宫前后扛起了整个太阳后场,更是有面对国王10投9中贡献绝杀的表现——从第一天开始就留在太阳,45天后就等到了转正的合同。接下来,情况急转直下。

  伤兵满营的太阳用应急伤病特例签下了以赛亚-凯南,然后凯南用2场征服球队,在第4场迫使太阳做出决定,裁掉迈克-詹姆斯。事情就是这么残酷,这项关乎于生存的零和游戏,总要分出个孰胜孰负。

  还有呢?今年火箭的格林,接到电话后借了球鞋就上了场,第二场就轰下18分。前7场竟是打出了全联盟半场进攻第一的效率,这才拿到了保障合同,惊险上岸;而去年小牛的费雷尔,用4场惊艳发挥,连杀马刺骑士76人开拓者,留在了NBA里,现在也不过只是底薪一员而已。

  在这个联盟中,除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们,人们也更爱看小人物们历尽千难万险,终于绝地求生的故事。然而这里更崇尚的,是绝对的实力和天赋。在强者眼中,感人故事不值一提。没错,每一个顽强爬到世界篮坛顶尖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励志和感人的故事,但决定你留在此地的,只有实力强不强,能不能适应,能不能真正对球队有所帮助。

  在一片狼藉的快船,威廉姆斯是好运的,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出场机会。但他同样也是不幸的:这支队伍随时开启重建模式,“90后老将”已经不适合作为重建一部分。就连刚刚砍下50分的路易斯-威廉姆斯都可能兑换成一枚不知顺位的首轮签,双向合同又何足道哉。或许CJ-威廉姆斯的未来又要重复夏季联赛、发展联盟或是海外联赛的沮丧循环,未必还可能找到像里弗斯这样不拘一格给他机会的教练,可正如他自己所说,“我只能做好自己能控制的,至少让我不至于遗憾。”

  但生活不应该就被断定,双向合同固然可能结束,但10天短合同的签署期却也同时开始。为快船拼劲全力兢兢业业的威廉姆斯,他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得到。而快船一时半会还无法摆脱严重的伤病危机,只要他伤病不严重,还可能得到新的机会。上天总会眷顾努力的人,流泪并不代表懦弱,那只是对命运不公的遗憾。但命是弱者的借口,运是强者的谦辞。CJ-威廉姆斯已经爬到了这个位置,伤病又怎么会将他轻易击倒呢。

  作者: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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