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王三三:我当然渴望艳遇

王三三01-11 00:02 跟贴 686 条

借着社交媒体上对《十三邀》的热烈讨论,许知远又火了。

在看完许知远和马东的对话后,梁欢愤怒地指责马东是“市侩的犬儒主义”,相比之下许知远“笨拙的理想主义”显得真诚了不少;有不少人指责许知远在对话“梦中情人”俞飞鸿时展现出的不知所措是“直男癌”:许知远被人们当做靶子放在了舆论的中心,用来投射人们对“犬儒”“直男癌”的不满。

对这些质疑,许知远从未给出回应,而是推出了自己的知识付费项目《艳遇图书馆》,希望以纽约、香港、布拉格等伟大城市为主线,创造一种混合了小说、历史、音乐和传奇女性的声音体验。

借着《艳遇图书馆》上线的机会,许知远和王三三聊了聊他心目中的艳遇,并首次回应了《十三邀》节目引发的争议。

点击视频,即刻看三三和许知远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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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远×王三三:我当然渴望艳遇

每个人都期待艳遇,不过中国人对艳遇的理解太狭隘了

王三三:许知远老师你好,先跟网易新闻的朋友打个招呼吧

许知远:网易新闻的各位观众好,我是许知远。

王三三:那我们先从您的新项目开始,能不能跟网易新闻的网友们介绍一下您的这个项目《艳遇图书馆》,以及为什么您要做这个项目?

许知远:因为我们公司需要收入啊,所以要开展新项目。

当然这是开玩笑,最重要的是可能就我个人对声音有一种很强的依赖感。因为我的儿童时期少年时期都是听广播长大的,然后广播里面的谈话声音,包括我听了很多年BBC的一些节目,他们对我的整个成长有非常潜移默化的影响。

我觉得很多声音里面那些主播,非常的抚慰人心,好像也拓展我的世界。所以本质上好像是出于对声音的一种迷恋,声音是一种有很多丰富的意外的莫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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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三:那您自己会期待一场艳遇么?

许知远:我想每个人都随时渴望着发生这个艳遇,但是这个艳遇在中国人的世界变得太狭隘了。

因为对我来说,艳遇是某种邂逅的意思,encounter嘛。你碰到莫名之人莫名之事莫名之物,它们能够帮你抽离掉日常生活的平庸也好平常也好,它refreshing(刷新)你的很多看法。我觉得这当然是每个人都会渴望而且这是现代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吧

与其说是艳遇不如说偶遇,进入他人生活最奇妙

王三三:我其实特别能理解您说的这种艳遇是一种encounter的这种说法,因为其实像我也是去过很多国家,就觉得去很多城市旅行确实有一种感觉就是你碰到一种异质的冲突,这种异质的生活能够给你很多新鲜的观点或者新鲜的事物。然后,您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您印象最深刻的您叫encounter或者艳遇也好?

许知远: 10年初的时候我在埃及旅行,在等从开罗去亚历山大的火车时,认识了一个埃及学者,后来还去了他们家。他太太已经离去是一个英国人,他就回忆起他五十年代在英国上学。他应该是剑桥或者哪个学校的,是属于旧日的一个家庭,因为当时埃及突然发生了很大一个政治上的变化。所以他看到这个政体的变化,回来重新参与这个新的国家建设,卷到整个埃及的现实生活中。现在一切都变了嘛,他跟我娓娓道来。

你看到几个不同时代的人在他身上的叠加:他是一个典型的受过英式那种colonial product那种殖民地教育的这样一个典型的人物,然后生活在现实生活中。

然后那一刻我就觉得为什么对我那么美妙呢,就是旅行中你可以进入他人的生活,而这个进入是非常的随机性的,而一旦进入之后就是一个非常曼妙的层次非常丰富的。所以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王三三:恰好我也去过一次埃及,我觉得亚历山大是一个挺美的城市,亚历山大那种欧洲文化的浸染,可能更让你去进入到这种体验中。那说起这个,您心目中最适合艳遇的城市是哪个?

(亚历山大街景 图/Pinterest)

许知远:对于我来说,吸引我的是那种正在发生巨大变化的城市,比如说此刻的仰光,比如七八年前的开罗,就我喜欢一个城市一个地区那种extraordinary change(不同寻常的变化),那种巨大的,戏剧性的转换的时刻,人会爆发出一些非常不同的东西。

给马东贴上犬儒主义标签太过浅薄,我太正常是这个世界太不正常

王三三:前段时间梁欢非常愤怒的指责马东在节目上呈现出来的犬儒主义的态度,说您“愤怒尴尬但是至少是真诚的理想主义者”。这种观点之间的对立引发了很热烈的讨论,那您怎么看待这样的一些讨论呢?

(图/《恶毒梁欢秀》)

许知远:对我来说所有的影响都充满了误解,它必然是误解,网络舆论最主要的特点之一就是理解有限嘛,我觉得他们会贴一些非常简单的标签来谈论这件事情。

首先我觉得是一场挺愉快的谈话,我们之间当然会有一些价值上的差异,但这种价值上的差异是人和人之间一种很自然的东西。

第二,可能我们之前谈话那种复杂性就被掩盖了。这种复杂性就被贴上一种理想主义或者犬儒主义,或者一个过分精明或者一个过分笨拙:我们两个都不是他这样描绘的。

每个人都有他的复杂性,可能我觉得我们这个谈话引起这么大的一个讨论,是因为整个的公共舆论空间、思维的简单化带来的,他们急于用非常简单地标签来描述一个个体。这样某种好像确信,你是这样的,你是那样的。

这个谈话有什么意义的话,他不存在理想主义和犬儒主义这样简单化标签的对抗,而存在于某种整个思维的浅薄化和那种幼稚化的一个延伸吧。

王三三:我其实理解您的意思,您作为一个本质上对一切或者说对世界很愤怒的人其实某种程度上是不屑于和这个世界和解的。

许知远:我谈不上愤怒吧,我只是我觉得我可能本质上太正常了吧,我是一个很正常的人。但是可能我们的世界已经不正常到超出我们每个人的想象了,甚至大家在不正常当中,这是一个不正常的烂泥潭,在里边打转嬉戏玩闹然后已经忘了我们生活在一个非常不正常的烂泥潭里面去了,然后误以为好多正常的反应变成了不正常

阅读异性是最重要的阅读经验,渴望生活在历史的前线

王三三:那你有没有幻想过去南美?

许知远:我没有,我太**想去了。

我觉得它的混乱产生了一种创造力,真正的创造力,就是我们有混乱,我们也是一个非常混乱的一个社会,但我们的混乱是压抑创造力的,它不产生那种极端的意外之事。所以南美对我来说是我一个很大的精神故乡吧。

(杨舒蕙作品《时光与灾难》,2016,钢笔和水彩)

王三三:那您觉得一个完美的寻求艳遇的时间是多长?比如说你要是自己去南美的话

许知远:我觉得坦白说,最美好的那种旅行仍然是,我觉得情爱仍然是里面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如果你碰不上一个那么让你心动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姑娘,碰不上一个圣保罗的一个让你神魂颠倒的女人,或者那种淡淡的相遇的。

(Astrud Gilberto, Joao Gilberto & Stan Getz唱片《伊帕内玛姑娘》封面)

我觉得你的维度是很难扩展的,因为阅读异性,阅读男人和女人,确实是最重要的阅读过程,而且是最迅速的最快捷的阅读过程,这当然是很迷人的了。

或者某种情况下那就看你的旅伴吧,你的旅伴会是什么样的,有一句很喜欢的话“与你同行的人比你到达的方向更重要”。旅伴能不能拓展你的整个维度。

我很喜欢的一个作家他叫蒂莫西·加顿艾什,他是一个写国际事务的。他那种旅行我也特别的崇拜和渴望,他说他是一个八十年代的时候在东欧,然后去缅甸、去萨拉热窝去很多这些地方,这些地方都在发生巨大变化的时候,他说他喜欢生活在历史的前线。

(英国历史学家蒂莫西·加顿艾什以《档案:一部个人史》为中国读者熟知 图/Amazon)

我觉得生活在历史的前线是一种很动人的事情,就frontier那种感觉,就对我来说另一种旅行的可能性,就是生活在历史的前线。

那我们现在看历史的前线是什么,硅谷是历史的前线,创造新的故事。然后可能仰光也是某种历史的前线,它一个社会在发生巨大的运转,就是净化的过程然后所以这种历史的前线对我来说是一种很着迷的部分。

王三三:所以我理解您最想去的地方是在历史要发生巨大变革的地方,或者能够遇到漂亮姑娘的地方。

许知远:我觉得纯粹的美是不吸引人的,在语境之下的美是最吸引人的。我们都在寻找语境:饥饿的时候食物在饥饿的语境之下特别有魅力。

友情也好,爱情也好,他在某种历史时空之下它会散发出巨大的魅力,我可能渴望那些历史的时空吧。

我另一个非常喜欢的作家是格林嘛,格雷厄姆·格林。他写了很多小说。当年在河内的时候去河内找他住的那个酒店里面写他那个著名的《安静的美国人》,那时候是美国进入越南的时期,他怎么写那个小说。

(格雷厄姆·格林写下小说《安静的美国人》的西贡欧陆酒店 图/wiki)

就是这一切对我来说是散发着魅力的,而我现在很开心跟羊驼先生聊这些东西,因为这些语境都是我想在艳遇图书馆中想表达的,而且是我在日常表达中可能真正很少有机会表达的,或者说我们在公众表达中很少进行的表达。

(End)

中年文艺大叔许知远近期在蜻蜓FM上线了一档新节目《艳遇图书馆》,整季共52期,他会在每一期和听众一起寻访一座城市,艳遇与这个城市有关的一段音乐、一位大师、一本/若干本好书,以及一位有故事的男人或女人。

上线至今,他已经以“漫游者”的身份陪伴听众艳遇了布拉格、北京、香港、纽约四座城市以及城市里的独立灵魂。剩下的48座城和48段艳遇,许知远期待与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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