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南京殉国被遗忘,儿子寻父数十载得真相

网易历史01-09 09:53 跟贴 11736 条

作者|胡博,网易历史频道专栏作者,民国军事史学者,著有《哀将》,《抗战阵亡将领录》,《中缅印战区盟军将帅图志》,《太原保卫战》等。本文为网易历史频道独家稿件,谢绝转载。

引言

近日,南京民间抗战博物馆发布的一篇提名为《参加南京保卫战的黄埔学长,你在哪儿》的文章刷爆了朋友圈。据文中介绍,有一位名叫张镇的的团长参加了1937年12月发生的南京保卫战,据闻在撤退时遭到日军飞机空袭不幸牺牲。现如今,张镇的后代以及他的老部下仍在寻找他的真实下落,但遗憾的是依然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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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不才,2015年受南京方志办之邀编写《南京保卫战阵亡军官志》一书,在此期间对阵亡于南京的军官档案接触较多,其中正好有一些张镇的情况。笔者现将掌握信息整理编写张镇小传一篇,寥作引玉之用。

一、默默无闻的黄埔三期生

说起张镇,恐怕最为人所熟知的,非黄埔一期生张镇莫属。无独有偶,黄埔三期也有一位名叫张镇的毕业生,由于三期张镇在军中仕途发展缓慢,因此一期张镇之名如雷贯耳,三期张镇就显得默默无闻了,以致于后来不得不改了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们还是从头说起吧。

张镇,字静庵,1908年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北乡王集的一户农民家庭。由于母亲早逝,张镇由父亲张慎五养育成人。在此期间,张镇曾就读于村里的私塾以及县立小学。读书期间,张镇忧患于军阀混战之乱,逐渐萌生了南下投考素有革命之名的黄埔军校,以期在军中发展,消弭战乱,重建一个崭新的民国。

1925年1月,张镇和几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同南下广州,并成功考入黄埔军校第三期。经过为期一年的入伍生教育和军官速成教育,张镇于1926年1月学成毕业,由于他在学期间术科成绩优秀,因此被留校服务,先是担任军官预备团少尉排长,既又改任入伍生步兵第2团第1营第3连中尉排长。

1926年10月,张镇升任第3连上尉连长。对于大部分毕业于黄埔三期的学生来说,半年里从少尉升至上尉十分的正常。不过张镇不会知道,在之后的八年中,他的不少同学们步步高升,有的甚至当上了将军,他却依然在一个小小的上尉级别上止步不前。

1927年4月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后,位于黄埔岛上的军校就分裂为宁粤两派。在双方的权力争夺中,张镇等一批忠于蒋介石的黄埔生于11月间纷纷离校北上向昔日的老校长报到,并在两个月后进入位于南京的军官团学习。

1928年12月,张镇在军官团毕业,他被分配到国民政府警卫团任上尉连长。此后警卫团被扩编为警卫旅,继又扩编为警卫第2师,张镇始终在这支被当时誉为全国最为精锐的卫戍部队中担任上尉连长。1931年“九一八事变”发生后,蒋介石迫于时局和舆论压力宣布下野,警卫第2师也因此被改编为第88师。在这次变动中,张镇保留职务,任该师步兵第262旅第523团第1营第1连上尉连长。

相对于大部分黄埔三期生来说,已经有不少人升到了上校级,少部分则成功晋级少将,而张镇却仍然是上尉,成为三期生中“拖后腿”的其中一人。不过张镇无暇关心此事,因为在1932年1月28日,日军在上海悍然发动事变,淞沪抗战爆发了。

二、两战淞沪,成仁江宁

淞沪抗战爆发后,日军遭到了驻防上海的第19路军顽强抗击。为了增援前线,张镇所在的第88师于2月初奉命参战。2月19日,张镇所在的第524团进入江湾至庙行一线布防,随后在那里与日军第9师团所属部队展开了连续三昼夜的激战。在此期间,日军一度突入第524团阵地,张镇等军官皆以身作则率领所部士兵投入反击,以白刃战将日军成功击退。

淞沪抗战结束后,张镇随部返回南京休整。1933年12月,张镇随部开赴福建平变,与曾经在上海并肩作战的第19路军作战,此后又随部进入江西与红军作战,于1934年8月20日因功升任第524团第2营上尉营附。

1935年6月,第88师的老上级俞济时出任第58师师长,俞济时在到职后申请从第88师调去大批可以信任的老干部,这其中就有张镇,他被任命为第58师补充团少校团附。1936年5月7日调任补充团第1营少校营长。在此期间,张镇随部长期驻防在平汉铁路沿线,一方面承担铁路的护路任务,一方面接受德国军事顾问的训练,他所在的部队也在1937年3月被列为军政部第三期调整师(俗称德械师)之列。

张镇改名张介夫的记载(刊载于《军政公报》)

国民政府于1935年开始在军中正式施行任官制度,并规定军人不得重名。由于张镇与黄埔一期学长张镇重名,因此在1936年11月30日申请改名张介夫在案,并在三天后的12月2日被行政院正式任官为陆军步兵少校。

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张介夫于8月奉命参加淞沪会战,这是他第二次在此地与日军作战。从8月到11月,张介夫所在的部队先后在北申泾、施公庙、青浦、苏州等地阻击日军。在这漫长的三个月里,张介夫等忠勇官兵屡次与日军短兵相接,终因所部伤亡过大于11月10日奉命退守南京。此时,师长俞济时专任第74军军长,师长由冯圣法继任,张介夫也被调任为步兵第174旅第347团第3营少校营长。

为了保卫当时的首都南京,第58师奉命以残破之师承担南京外围江宁县淳化镇附近的大胜关至大山一线防务,张介夫所在的第347团承担将军山的守备任务。当张介夫率领所部于11月29日进入已经在将军山构筑的国防工事时,发现原有的工事并不完善,部分要点甚至过于简陋。在此情况下,张介夫只得命令所部士兵抓紧加固工事,尽最大的努力构筑防线。

1937年12月7日凌晨,日军第6师团先头部队对第58师阵地发起全面进攻。在旅长、团长皆前往一线督战的情况下,张介夫等前线官兵皆奋不顾身死战不退,成功击退了日军的第一次猛攻。8日上午,日军在战车的掩护下第二次发起猛攻,第347团此前在淞沪已经伤亡惨重,此次以残破之师又与日军激战一天,已无力继续抵抗,其阵地终被日军突破。尽管如此,张介夫指挥的第3营残部仍然试图收复丢失的阵地并再次发起冲锋。

《死亡官兵调查表》中关于张介夫殉国的记载

12月8日下午,第58师步兵第174旅第347团第3营少校营长张介夫在将军山阵亡。根据国民政府行政院所存的《死亡官兵调查表》所载,张介夫死后被晋级中校抚恤,遗有一子一女。关于张介夫确切牺牲的经过,如今已无法查考,或许真如其子所说的那样遭到日军飞机空袭阵亡。但不管是怎么牺牲的,张介夫是在与日军的激战中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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