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蹲守深山12天发信息“想吃鸭腿”,一口“吃”下广西最大制毒案!

subtitle 长安剑2017-12-30 00:10

  时隔218天,广西“史上最大制毒案”今天被正式提起公诉。

  广西河池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一大队大队长潘岳仍能清晰地记得,那个露寒风凛的早晨。

  凌晨5点30分,“行动!”

  话音刚落,13名睡梦中的制毒嫌疑人,已被特警死死按住:手肘往后一拧、翻个身,“咔擦”!手铐牢锁手腕。有的半裸着身体,有的只穿着一条内裤。

  “妈的,你怎么放的哨?都不通知我们。”一个赤条条只穿件短裤的男人冲着放哨员骂了一句。

  这是今年5月25日凌晨,广西禁毒史上第一大案的抓捕现场:

  制毒工棚里还喷射着刺鼻的气息,呛得潘岳直流眼泪;

  四五十个罐子整齐地码在一角,用过的空桶散落一地;

  大大小小的盆里,深棕色的麻黄碱凝结一团……

  蹲守了12个日日夜夜,广西警方捣毁两个制毒窝点,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26人,缴获疑似麻黄碱成品3.09吨、溴代苯丙酮成品16.83吨、制毒原材料87吨,以及涉案车辆4辆、制毒工具一批。

  此案共26名嫌疑人参与,现场查获的原材料可以制成20吨冰毒,流入地下市场将非法获利20亿元左右,堪称广西公安缉毒史之最。

  如今,中国长安网记者再次回访这起案件,当时的惊险还隐约可见。

  就在侦察过程中,意外发生了!

  凤山县很少有这样的场面:

  公安局副局长罗斌带着4个人,蹑手蹑脚地,迈进一片“基本没人走过的原始森林”。罗斌还悄声叮嘱同伴:“自然点,遇见人问我们是干嘛的,就说来打猎。

  他们的目标是一伙从外省流窜入山,试图制毒后偷运出境的“绝命毒师”。

  时间回溯到5月2日,一向治安良好的凤山县,忽然接到线索:有人在三门海一带的深山里制毒。市局慎重考虑后,于当日成立了指挥部和专案组,联合进行前期侦查工作。

  但就在侦查过程中,意外发生了。

  制毒窝点转移到了久文村,一个罗斌等人倒抽一口凉气的地方!

  久文村距离凤山县城约20公里,从山脚到制毒基地板麻屯翻茶坡,只有一条机耕小路,大车无法进山,步行需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达,路的尽头就是延绵不断的大山。

  但他们别无选择。

  5月11日,罗斌一伙换上了当地人穿的迷彩服,还背上了警局收缴的一把猎枪。

  凤山县的初夏正午,气温高达近30度,毒烈的阳光晒得周围焦灼不堪。5个人沿着半米多宽的路前进,趟过一条湿滑的水沟后,却发现彻底没路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开路。”带路的本地小伙说。

  这在预料之中。还好随身准备了一把40多厘米的弯钩砍刀,罗斌暗自庆幸。

  手一挥,砍刀斜插入地里,飞起一些土渣。就这样左边砍一下,右边砍一下,一道道土坑,相距三四十厘米。歪歪扭扭,5人艰难接力。

  图注:开辟路时候留下的树桩。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硬是在密林中砍出了一条秘径,绵延过两座山头,直抵制毒窝点对山的一侧。

  “全身都湿透了。”同行的民警潘岳,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汗湿的头发,一屡屡的耷拉在脑门上,像三毛。

  入夜之后,山里凉风彻骨。与白天的烈日相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的体验。

  考察了几个侦查点后,干了28年基层公安的罗斌,选了个好地方:“就这儿。好隐蔽,又能清楚侦查。”

  这个侦查点,离制毒窝点的直线距离只有500米,通过高倍望远镜,可以清晰看到“绝命毒师”们的动态。

  侦查点

  暮色皆四合。只见制毒窝点的两台柴油发电机,轰鸣声隐约在山谷里回响,工棚里的白织灯和制毒离心机隆隆运作着,放哨的人一趟趟地来回溜达,时不时举起远光手电筒,照向幽深的山谷……

  他们不会想到,山谷里真藏着一群猎人。

  好不容易找到信号,他说:“想吃鸭腿”

  毒贩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下了血本:从各地买了价值300多万的化学原料,先用40多吨位的大卡车,分四五趟驶入凤山,然后再用农用拖拉机,分批分次,蚂蚁搬家似的运到制毒窝点。

  按照计划,在凤山县深山把原料合成半成品麻黄碱,然后从云南越境到缅甸,通过最后一道工序制成冰毒后,再返回中国非法贩卖。

  图注:其中一种制毒原料,散落在地上的粉末,半年过去有些结晶。

  当地警方如履薄冰。

  对他们来说,抓捕时机很微妙:既不能太早,否则证据不足;也不能太晚,否则一旦半成毒品真出了境,就麻烦了。

  为了在这两者之间找到最合适的时机,罗斌5人只有一个字——等。

  蹲守漫漫是持久战。侦查点在半山腰隐蔽处。民警们砍去植被,开出4平米大小的一块地。侦查民警们趴在土地上,移开硌人的土黄风化石,举着高倍望远镜一动不动。

  图注:在侦察点看到的制毒窝点。

  “以为两三天就回来了。”潘岳没有想到,这一待就是12天12夜。

  吃压缩饼干,喝矿泉水,白天衣服一会就湿了,晚上霜降下来,露水涔涔地“盖”在衣服上。一个小胖子民警好不容易找到信号,发短信给同事,说了四个字:“想吃鸭腿。”

  3天了,毒贩的作息基本被摸清:制毒窝点里13个人,各自分工明确,工作强度很大,根本不出山,基本每天凌晨4点收工,早上6点又起床接着“做工”。

  在唯一的山间通道里,制毒嫌疑人24小时盯哨放哨。每天,骑着摩托车来回巡逻,弄得这两三公里的土路尘土飞扬。

  魔高一尺,道必须高一丈。

  12天里,在制毒窝点周边的山上和沟边,偶尔赶山的村民,会碰上打马蜂窝、挖药材、找野味的人员。没人会想到,这些都是化装的侦查民警小分队。

  蹲守民警一刻不停地盯着制毒工棚的动静。每天清晨,换班者骑摩托到山脚,穿着便服到树丛中换成迷彩服,再进山。

  然而看似风平浪静,一场虚惊却倏然而至,那是蹲守的第7天……

  制毒窝点的人在正常做工,穿着厚厚的防护服,一袋袋向离心机中放入制毒原料。

  毫无征兆地,前一秒还在离心机旁做工的嫌疑人,瞬间丢下手中的工具,顾不上捡拾掉落的东西,撒开了腿,向树林里跑去。

  “一下子就跑没影了!”潘岳慌了。

  4名侦查民警一激灵,炎热和困倦瞬间消失,搞不清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赶紧向指挥部汇报。

  原来嫌疑人除了在窝点附近,还在村口、路口和出城口,设置了暗哨,甚至在县公安局门口,也安插了眼线。

  那天下午,市里一位局长到县公安局日常督查,“白警服”的出现让这伙人吃了一惊,误以为制毒事情败露,迅速通知同伙逃散。

  从而闹出了这起乌龙。

  之后,他们如惊弓之鸟又落荒而逃了两次:飞机飞过,误以为是公安侦查的无人机;一名森林公安到隔壁村走访,匆忙停工,四处逃散……

  每一次停工,潘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发现了?”“我们暴露了?”“哪一环节出问题了?”

  千沟万壑的山,几个特警甚至“迷了路”

  6个月后,13人被抓获的工棚里,遍地的生活用品,展现着曾经有人在这柴米油盐生活过的痕迹。

  这里的制毒原料,已被公安机关查封;工棚周围,散落着之前制毒用过的40多只白色塑料大桶;经过一个雨季,用来储蓄废水的土坑,汇入了不少雨水,但依稀可见,底部暗黑色的废水残渣……

  收网那个清晨的惊心动魄,所有人都记得。

  5月25日,等了12天12夜的民警,终于等来了决定性的一刻——半成品麻黄碱已制成,打算转移了!

  山地上全是广西特有的风化石,抓捕队员的脸和手上,被利叶割得到处都是伤口。“顾不上处理,心里只有一个目的:抓紧时间,向前。”

  “不能用电筒,不能用手机,因为怕对方发现,黑暗中,只能完全靠感觉摸索着前进。”特警小韦回忆。

  头一天,警方秘密调集了120名警力,分成12个行动小组隐蔽待命。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一群沉默的猎人迅速换装隐身树丛、徒步行进20多公里,大部队悄悄地潜入了夜色中。

  晚上9点多,月牙勾勾挂在天上,山谷静得瘆人。特警们趴在山坡上,等待着指令。

  “大气都不敢出。”凤山县公安局民警罗开革回忆道。

  制毒窝点的灯光和机器正常运作着,毒贩们一刻不停地赶着工期,离心机嗡嗡地鸣叫着……

  露水开始袭击草地上的特警,一个个迷彩服全都湿了。“5月份,山里可还是冷着叻”。

  凌晨4点,警方终于看到希望。

  目标收工睡觉了。接着放哨的人扛不住也回去睡了。

  “出发!”

  没有迟疑,几个小分队由侦查民警带队,往山脚爬去。侦查点到制毒窝点,需要先爬下一座山,才能走上一条小道。

  但他们眼前一片漆黑,“根本没有路,只能摸索着往下爬。”罗开革回忆起那片山坡,大概倾斜度为70度,需要用手扒开植被,再一点点往前挪。

  千沟万壑的山,甚至让几个特警“迷了路”。

  20多分钟后,大部队终于集结到那条一米多宽的小道,旁边就是20多米深的山谷。“脚踩空了,就会掉下去。”

  工棚就在眼前。三队持枪特警,跑到工棚的三面,留出一面进人。

  他们悄悄潜入工棚,依次排好。嫌疑人睡得正香,呼噜声此起彼伏,哪能想到此刻已“四面楚歌”!

  行动!瞬间13名嫌疑人已被控制在床,无法动弹。

  负责将案发现场的制毒原料和半成品查封带回的民警,戴着一次性口罩也险些“晕厥”。回来后,拿尿检试剂给自己一测:呈阳

  潘岳的左手腕上,至今留着一条1厘米多长的、小蚯蚓似的疤痕,那是12天12夜的蹲守印记。“化脓了一个多月才好。”

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热门跟贴
大家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