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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倭"谍"将戚继光:为战胜倭寇大搞情报建设

文史天地11-12 10:19 跟贴 664 条

  一代名将戚继光于明嘉靖中后期在东南沿海抗击倭寇、靖海澄边的彪炳功勋一直为华夏儿女所铭记,但世人熟知的往往是他选练义乌兵建立“戚家军”、创立适应南方薮泽地形的“鸳鸯阵”以及作战英勇等方面事迹,而对他重视情报、“先知”情报以胜敌的作战方法知之不多。面对阴险狡诈的倭寇,戚继光曾振聋发聩地指出,那些不明敌情而只会打硬拼式的“舍命战”和“糊涂战”的指挥官,只能迅速吞下“亡身败家”的苦果,因此他广辟情报来源、大行情报建设,与倭寇斗智斗勇,最终取得抗倭战争胜利。

  倭用谍术势焰张

  嘉靖时期,明朝政治腐败、军备废弛,沿海卫所缺兵少将、战船朽败,导致东南沿海漫长的海防线漏洞百出。倭寇借着东风,乘船泛海而来,其武器装备种类齐全且制造精良:近战用的倭刀长逾五尺、削铁如泥,倭寇惯使双刀,刀锋所及范围达一丈八尺;竹弓长八尺,以足开弓,矢如燕尾,重达三两,被射中者立即倒地且箭头无法拔出,杀伤力极强;攻城器具包括硬梯、软梯、云车、望高台等等,此外还配备了鸟铳、佛郎机等当时先进的火器。倭寇武艺精熟,敢战必死,登岸后往往烧毁所乘船只,造成背水一战之势。倭寇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而官军则或者闻风逃窜,或一战而溃,只敢在倭寇劫掠返程时出海作象征性的追击以塞责,甚或杀害手无寸铁的良民并割其首级向上级邀功领赏,导致东南沿海民众备受蹂躏。

  然而,如果把倭寇肆行劫掠,令官军闻风丧胆的原因仅仅归结于其强弓劲矢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斗精神,则未免失之偏颇,因为倭寇高超的谍报技术,在其侵略战争中发挥了重大作用。

  倭寇以利益勾结王直、徐海、叶麻等活跃于东南沿海的巨奸大盗,后者利用人熟地熟,探子众多的优势,向其提供何处守备空虚、易于登陆等情报,引导倭寇登岸劫掠。倭寇对于愿意归附或与其勾结的官吏、凶徒、逃犯、失意书生、奸民等人及家庭给予安全保证和利益,吸引了大批内部帮凶,不仅为他们提供了大量官府内幕情报和地理水文情报,而且还在战时利用本地人穿梭往来不致招疑的优势,广为探听有关官军人数、兵器、部署和行动意图等情报,并充任倭寇向导攻击官军。倭寇体貌特征本就与华人无异,再加上精心的乔装打扮,轻易便伪装成明朝平民或兵卒,大肆探听情报,甚至偷袭官军。倭寇若要攻城,必定先在城内埋伏大量奸细,担负通风报信和纵火扰乱守军等任务,使其收事半功倍之效。大量奸细四散分布,行踪不定,令官府缉捕为难,甚至有个奸细在被捕后,才发现他借助在县衙旁屠狗的伪装身份,整整隐藏了两年之久。

  狡猾的倭寇还把高超的谍报术与阴谋诡计结合起来,往往打得官军措手不及,损失惨重。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十一月,大批倭寇趁着戚继光短暂回浙的机会,举兵攻陷福建福宁、政和,另一路6000人则包围了兴化府城(今福建莆田)。倭寇探知广东总兵刘显率部援救兴化并驻扎在离府城不远的迎仙寨,于是派遣通倭的本地人为间谍,自称良民向刘显求援,探取了刘显兵力不足,需要募兵才能进军的情报。一待刘显下达招募命令,倭寇就用归附的本地人应募以混入军中,未能发觉的刘显竟派遣倭寇卧底守卫兴化城,导致倭寇凭空多了许多内应。月底,刘显派8名士兵去府城送信,却不料被倭寇中途杀害,而倭寇则用20多名归附贼人装扮成官军顺利登城,并用伪造的刘显文书欺骗守城官兵称,刘总兵当天晚上设有计谋,城门守备暂时解严,导致守军放松了警惕。万事俱备之后,到了深夜,城内的奸细大肆纵火,扰乱众心;冒充官兵的倭贼杀害城垛上的守兵,使城外的倭寇迅速架梯登城,坚守了一个多月的兴化重镇在一夕之间轻易陷落。倭寇占领兴化城后,残杀民众万余人,奸淫掳掠无数,火烧四野,八闽震动。

  不难看出,倭寇的战斗力本就已经远超明王朝官兵,再加上狡诈的谍报技术和广泛的情报来源,帮助他们乘隙登陆、避实击虚、里应外合、指引道路,屡屡打败计拙胆弱的官军也就不足为怪了。倭寇的谍报术,在其侵略战争中助纣为虐,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大刀阔斧营情报

  戚继光在抗倭之初便知道,倭寇的情报之爪无孔不入,就连官府都密布倭寇的心腹和探子,导致官军的作战行动还未展开,倭寇就已经预先得知,先期布置,官军要么发现不了倭寇的踪迹,要么步入他们的埋伏,或者中其奸计。戚继光对此深恶痛绝,决心扭转明军在情报方面的劣势,因此在苦练精兵的同时,周密筹划并大刀阔斧地进行情报建设,打造一张军民结合、海陆俱备的情报网络,力图使倭寇的动向尽收眼底。

  戚继光

  戚继光从自己的亲兵和精干士兵中挑选出数百人担任侦察人员,在战前直至战后不间断进行侦察,他们或者追随敌人探报其动向,或者摸清敌人驻扎之处的地形及环境,有的分散隐藏在敌人四周严密监控,有的打入敌营内部探取敌人作战计划和士气饥饱等动向性、意图性的内幕情报。侦察人员不仅要口头或书面汇报,还要把侦知的情况画成图形,甚至用泥土塑成模型,与现今的军事沙盘没什么两样。

  面对倭寇逼迫或引诱众多平民为其搜集官军情报,戚继光采取了恩威并施、分化瓦解的策略,甚至使用反间计。戚继光一方面对帮助捉拿奸细、提供敌情的民众给予赏赐,并招募船夫、乡兵加强对敌情的监控,另一方面严令禁止地方民众通敌泄情,一经发现斩首不贷。赦免并拉拢倭寇阵营中愿意归降的华人,使其提供倭寇情报,或回到倭寇营中施行反间计,起到了分化瓦解敌众的效果。嘉靖四十一(1562年)年八月,戚继光在福建宁德抗倭时,察觉到奸民李十板等人假借投降名义来探听情报,于是立约赦免他们之前通倭之罪,使他们戴罪立功,引导官军攻击倭寇。嘉靖四十三(1564年)年一月,戚继光又在福建坂尾把倭寇间谍洪子政拉为己用,派他打回敌营获取了敌人进兵的时间和路线等情报,从而提前设伏偷袭,此役斩杀倭寇100多人,救出被俘民众3000多人。

  为提前发现并拦截从海路来袭的倭寇武装,戚继光于嘉靖四十年(1561年)在浙江台州大造舰船,不仅包括福船、海苍船等大型战船,还包括喇叭号、八桨船、哨马等小型侦察快船。戚继光把各营舰船分为两股,一股驻守港口,一股出海巡逻侦察,戚继光还亲自领军出海巡侦。巡逻舰队发现小股敌船可以自行打击,实现了侦察与打击一体化;若发现大批敌舰则需要通过上山举火、施放铳炮、快船告警等手段,联络驻港舰队共同击敌,并通过沿海墩堠接力告警,使海岸防御部队提高警惕。戚继光还在沿海瞭望点新建和修复了大量传递警情的墩堠,墩兵吃住都在墩堠中,并配备了发火用的种火和火镰、举火用的草屋、报警用的大白旗和火铳等情报传递器材,不论昼夜,每墩的5名守军中必须有3名到很远的海边巡逻侦察,发现敌船则白天举旗放铳,夜间举火放铳,所守墩堠接警后迅速通过视号、声号传递等方式,与邻近墩堠接力传递,使倭寇来犯情报迅速送达主将,从而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戚继光

  两强相斗智者胜

  戚继光通过军民一体、海陆融合的情报网络,获取了有关倭寇兵力、武器、行动路径等大量有价值的情报,从而牢牢把握了抗倭战争的主动权。戚继光在先知情报后,往往出其不意、海陆协同地打击敌人,而且巧行计谋欺敌误敌,屡次打击了倭寇的猖狂气焰,最终彻底消除了倭患。

  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九月,戚继光率领抗倭部队行进至福建海口(今福清东偏南),当地百姓列路迎接,并哭诉着请求戚家军立即进攻敌人。戚继光担心有奸细混入百姓当中,便假意推辞说自己的部队远道而来,需要养精蓄锐,暂时还没有进兵的打算。倭寇探知这份假情报后,果然放松警惕,而戚继光则在当天深夜偷袭熟睡中的倭寇,一举端掉了倭寇的杞店据点,继而取得了著名的牛田大捷。牛田战后,戚继光侦察得知,包括牛田残敌在内的4000多倭寇盘踞在易守难攻的林墩(今莆田东南黄石镇的林墩),但如果部队直扑林墩则容易打草惊蛇,导致敌人逃窜,于是偃旗息鼓绕道兴化府城,准备从兴化偷袭林墩之敌。来到兴化后,部将建议驻扎在城外,一是休息士卒,二是便于迅速进攻。戚继光则认为,倭寇间谍众多,营军城外容易泄露作战意图。因此,为欺骗敌人,达成出其不意的效果,戚继光大摇大摆率军进城,对请求进兵的当地官员说部队需要休整,并传令明日备办部队所需后勤补给,士兵们各入民宅休息,自己则从容赴宴,拜访士人,连戚继光自己的左右亲随都认为可以好好休息了。但一到午夜,戚继光立即集合部队,吃过干粮便趁着月夜衔枚而进,直扑林墩倭营。离倭巢还有好几里,但月亮还没落下,戚继光担心部队被倭寇探子发现,达不到偷袭效果,于是传令原地休息,等月亮落下后摸黑进兵,然后腹背夹攻,最终斩敌900多人,救出被俘民众2000多人,明军只损失了69人,取得了著名的林墩大捷。部队凯旋兴化城后,老百姓才知道戚继光夜袭林墩的行动。

  戚继光打造的海上侦察、墩堠发现及传递的海陆情报网也颇具成效,数次使戚家军挫败海上来犯之敌。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十月,大批倭寇多次企图从海路入犯闽浙海岸,但戚继光水师多次侦巡并拦截倭船于海上,侥幸登陆的倭寇也屡次被戚继光预先布置的兵马击败,戚继光部在当月取得了水战六捷、陆战六捷的辉煌战果。初三日,发现倭舟13艘入犯台山后,戚继光部把总朱玑率水师击退倭寇,毁沉倭船2艘,倭寇被斩首、被火烧死及溺死共260多人。初九日,戚继光收到2000多名倭寇登陆福清的情报后,亲率部队埋伏在倭寇的必经之路上迳桥,待敌过桥时突然袭击,数百倭寇坠桥落海,斩杀倭寇近百名,余寇败退后经海路逃窜。预先掌握倭寇来犯情报,使戚继光在抗倭战争中掌握了先机,确保了海岸安全。

  戚继光不仅能征善战,而且熟通经史,深明兵法,并在戎马倥偬间写下《纪效新书》《练兵实纪》等影响深远的军事著作,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忠臣良将。戚继光十分推崇《孙子兵法》,并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原则奉为圭臬,因此在长期的抗倭战争中,始终视情报为兵政所先,并在“先知”情报后灵活用兵,取得百战百胜的骄人战绩,始终为后世所推崇。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95878部队

  作者:黄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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