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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摘|公审路易十六:谁将国王送上了断头台?

网易历史11-11 11:25 跟贴 9 条

  本文节选自:《法国大革命:一部历史》,作者:[英]托马斯·卡莱尔,译者:刘毅,出版社: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路易 · 卡佩(路易十六)犯有阴谋反对自由的罪行吗?我们的审判是终审判决,还是需要通过上诉到人民那里批准?如果有罪,判处什么刑罚?这是经过“好几个小时议而不决的动荡和喧嚣”之后采取的措施。这就是国民公会现在连续宣布的三个问题。巴黎的国民议会大厅被洪水般汹涌鼎沸的人群所包围。欧洲和所有国家正在等待他们的回答。议员们唱名回答:有罪或者无罪!

  至于犯罪行为,如上所示,无疑存在于爱国者的头脑中,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认为有罪。国民公会一致投票有罪,只有区区二十八人认为无罪而投了弃权票。无论吉伦特派如何算计,第二个问题都毫无疑问。上诉到人民那里不就是内战的另一个借口吗?大多数决意无须上诉,这个问题就这样决定了。喧哗的爱国者在晚上十点钟可以怀着希望回家,上床睡个安稳觉了。这个星期二就这样顺利过去了。明天还不知有什么麻烦呢?明天又是一场肉搏战。

  那么,我们可以看看星期三上午是否会有大批爱国者蜂拥而至,是否巴黎会跷足以待,是否所有议员都会坚守岗位!在七百四十九名体面的议员中,只有二十名缺席。杜沙特尔和另外七人因病缺席。急不可耐的爱国者和跷足以待的巴黎都需要耐心,因为这个星期三将再次以辩论和狂热结束。吉伦特派提出需要“四分之三多数”通过,爱国者表示强烈反对。刚刚完成使命从荷兰返回的丹东得知了吉伦特派提出的议事日程,他还了解到我们决定召开常设会议,直到完成所有工作。

  最后,在晚上八点,重要的第三次唱名投票开始。是什么惩罚?三心二意的吉伦特派、毅然决然的爱国者、害怕王室的人、害怕无政府状态的人,此时此地必须做出回答。无数爱国者在昏暗的灯光下洪水般淹没了所有走廊,把旁听席挤得水泄不通,神色严峻地等待最终结果。嗓音洪亮的执达员根据省别叫到您的名字时,您必须走上讲坛发言。

  有目击者描述了第三轮投票和后续投票的场景。这个场景似乎旷日持久、没完没了,从星期三一直持续到星期天早上只有短暂的间隔,在大革命中成了最奇怪的现象之一。长夜变成白昼,清晨的灰白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冬日的乌云再次笼罩大地,昏暗的灯光重新点亮。但是无论日夜如何交替变化,议员依然会在屋顶聚焦的光芒中不间断地走上台阶,驻足讲坛,说出命运攸关的那个字,然后像地狱幻影中的午夜幽灵,重新潜入下面昏暗的人群中!无论是维尔尼奥还是地球上的任何议长都从未监督过这样一群人。一个国王的性命,以及其他依赖于此的一切都在天平上摇摆。在议员轮番登上讲坛表态之后,喧哗的人群方慢慢安静下来:处死、流放、监禁,直到和平。有很多人要处死。他们想出了无数谨慎、讲究的短语和段落,表达解释、辩护和虚情假意的同情。也有很多人要流放,只要不处死就行。天平在摇摆,没有人能猜到会倒向哪一边。焦急的爱国者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执达员根本无法制止。

  可怜的吉伦特派!在爱国者狂热咆哮的影响下,他们中的许多人投票赞成死刑,用狡辩和虚伪为这个最可悲的词汇辩护。维尔尼奥本人也赞成死刑,虚伪地为正义做了辩护。前贵族、制宪议会左派爱国者、富有的勒贝尔齐埃· 圣·法尔热在议会和其他地方做过长篇报告,理据充分地反对死刑,现在却投票赞成死刑,这个词让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曼努埃尔在8月份时与决心已定的爱国者站在一起,但在9月和九月大屠杀之后就沉沦、倒退了,更重要的是,在国民公会里,从他嘴里已经听不到任何进步的话了。他现在投票赞成流放,并在沉默的愤怒中通过拥挤的走廊永远离开了这个地方。菲利普平等凭灵魂和良心投票赞成死刑。甚至爱国者都对这个表态摇头不已,令人战栗的沉闷气氛笼罩着审判大厅。罗伯斯庇尔的投票不容置疑,他的演讲拖沓冗长。人们看到瘦高的西哀耶斯登上讲坛,几乎毫不停顿,径直说道:“赞成死刑。”然后像地狱幻影般走下讲坛!

  然而,如果读者想象这是个令人伤心欲绝甚至凝重的场景,那就大错特错了。“山岳派的执达员,”莫尔西埃说,“已经成了歌剧院的看门人。”专门负责为特权人物、“奥尔良平等的情妇”或其他衣着光鲜、戴闪亮的三色饰品的贵妇人开关包厢门。殷勤的议员在那边往来穿梭,用冰块、茶点款待她们,并陪她们谈天。神态高傲、打扮入时的女人打手势回应。有些人手里拿着纸牌和别针,像在玩红与黑纸牌游戏那样指指点点碰运气。盘踞在远处高台上的,是公爵夫人之母和没有涂口红的女英雄们。当有人不赞成死刑时,她们就情不自禁地喝倒彩。旁听席还像露天酒馆一样供应便餐、葡萄酒和白兰地。附近所有的咖啡馆都在进行赌博。但大厅里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惫、急躁和郁闷的表情,只是不时被赌博波澜起伏的结果暂时驱散。有些睡着的议员被执达员叫醒去投票,其他的议员在盘算是否来得及用晚餐。随着幻影般的数字在苍白昏暗的灯光下节节攀升,讲坛上发出的只有一个词:死刑。“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莫尔西埃说。在星期四深夜投票完成、秘书正在总结时,比别人更加诡异的杜沙特尔一下子病倒了,被人抬到椅子上,裹上毯子、睡袍和睡帽。这是为了宽恕的投票:这是可以扭转局面的一票。

  啊不!在一片深深的沉默中,议长维尔尼奥以充满了悲伤的语调说:“我以国民公会的名义宣布,对路易 · 卡佩的惩罚是死刑。”赞成死刑的是五十三票的微弱多数。不,如果我们扣除一边,将大约二十六票赞同死刑,但愿意宽大的微弱无效票数加到另一边,多数派只多出一票。

  死刑判决就是法令,但如何执行呢?还没有到执行那一步!票数还没有公布,路易的三个律师就以他的名义粉墨登场,要求延期,以便向人民上诉。为此,德塞兹和特隆歇的辩护简短而有力。勇敢的老马勒塞布以雄辩的口才大声辩护。虽然由于局促不安和啜泣,他的话条理不清,但这个正直诚实、头发灰白、饱经沧桑的令人尊敬的人,由于激动而不禁老泪纵横。向人民上诉已被驳回,并已作为法令公布。至于延期执行,即他们所谓的缓期执行则应予考虑,在第二天投票表决。现在休会。对此,山岳派一侧的爱国者报以嘘声,但“暴政多数”已经决定休会。

  肯定还会有第四次投票,爱国者愤怒地咆哮:这个投票,谁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投票和休会的投票,整个事情都悬而未决!在每一次新投票时,那些阴险的吉伦特派,甚至那些投票赞成死刑的人都会找到漏洞!爱国者必须提高警惕,表达愤怒。暴君的临时休会已经发生,午夜还会因为疲劳再次休会。整个星期五都浪费在犹豫和对准确票数的重新清点的争吵之中,爱国者的怒吼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涨,长期的观察让他们红了眼,几乎变得狂暴。

  最终,星期六整天人们都在为“是否推迟”而投票。人们的神经已濒临崩溃,情绪已经绝望,这次必须一了百了。尽管抗议之声山呼海啸,维尔尼奥依然冒险对推迟投了赞成票,尽管他对死刑也投了赞成票。菲利普平等凭灵魂和良心投了反对票。接下来一位议员登上讲坛说:“既然菲利普投了反对派,我就投赞成票。”天平仍在左右摇摆,直到星期天早上三点钟,我们听到:“七十票多数否决推迟,死刑在二十四小时内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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