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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摘|晚清武备废弛:帝国水师战斗力不如海盗

网易历史 07-14 09:57 跟贴 108 条

  本文节选自:《帝国夕阳:道光时代的清帝国》,作者:[德]郭士立,译者:李秀峰,出版社:吉林出版社

  庆贺皇太后60岁寿辰是普天同庆的大事。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个老妇人对道光帝的影响非常大。道光帝几乎在做任何重大决定之前,都会征求她的建议。有时,如果没有皇太后的懿旨,道光帝不敢擅自行事。比如,道光帝是奉皇太后懿旨晋升嫔妃的级别的,也是奉她的懿旨与现在的皇后完婚的。由于皇太后无与伦比的影响力,所以她大寿那天整个皇宫热闹极了。根据清国的传统,60岁寿辰表明皇太后过了一个甲子。这时,一贯的节俭被搁置一边;朝廷开设恩科,颁布多项惠民法令。接着过了几天,道光帝与新皇后钮祜禄氏举行了大婚。钮祜禄氏深受道光帝宠爱,进宫大约10年的时候,就已经升为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了。我在第五章中讲到,当道光帝因为儿子去世而悲痛不已的时候,有两个妃子先后为他生下了儿子。其实,其中一个妃子就是钮祜禄氏,她的儿子就是后来的咸丰帝。毋庸置疑,皇宫的喜事一个接着一个,渐渐地驱散了道光帝内心的忧伤。

  我们已经知道清国的水师与英国的战舰进行了炮战。事实证明,清国养兵千日,但当要用兵一时的时候,他们却难当大任。根据传统,和平年代清国只保留数量有限的常备军,用来维护天下安宁。根据历史经验,武将掌权会给国家带来灾难,所以朝廷奉行重文轻武的政策。于是,文官们往往被皇帝授予军权。满族人是在马上打下的天下,但如果想长治久安,统治者认为应该汲取历史的经验,变武将掌权为文官掌权。最后,皇帝就将各省的兵权授予文官,并让他们节制军队里的武将。当然,八旗军队不受这种制度的约束。现在,清国军队数量减到约170万人,并且军队的职能跟警察的职能无异。军官的俸禄很低。为了增加收入,他们会让士兵们休假,从而吃掉休假士兵的军饷。因此,尽管军队有准确的花名册,但士兵的实际数量比花名册上的要少很多。同时,士兵们吃不好穿不好,装备不良。因此,当需要他们为朝廷尽力时,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大跌眼镜。如果你亲眼看到,肯定会苦笑,并心生怜悯。在清国,如果百姓造反或者出现叛乱,皇帝就会认为有必要增加兵力。这时,一支强大的民间军事力量—清国人称之为“团练”—就会立即获准组建。组建者一般是朝廷任命的文官,并节制其中的武将。选拔武将跟选拔文官一样,也是通过考试进行的。选拔文官的考试称为“科举”,选拔武将的考试称为“武举”。两者不同之处在于,武举考的不是文化知识,而是骑射技术。参加武举考试的人只要擅长骑马射箭,一般都可以考中,然后他们就会被朝廷任命为各级武将。值得注意的是,虽然他们弓马娴熟,但其他方面却一无所知,愚昧至极。

  这时,道光帝已经意识到武备废弛、官军战斗力脆弱不堪的危险。他认为,如果遇到大战,后果将不堪设想。为了改变军队的现状,他连下严旨,推进军队改革。遗憾的是,军队积弊已久,已经很难改变了。他在其中一道圣旨中说:

  国家修明武备,设立营伍,搜简军实。操防训练,必申儆于无事之时。务期纪律严明,器械坚利。一有缓急,备御足恃,方能为国宣力,足称干城之用。内而八旗劲旅,外而驻防绿营,有将军都统督抚提镇以资统辖。陆路水师,各归专辖,所以扼重镇而壮军威。自应常川练习,核实整顿。毋任稍有旷废,俾有一兵即收一兵之用……

  近来各省,满洲营则生齿日繁,习尚日漓,往往竞繁文而薄骑射,废弃本业,别图进身之阶。风声气习,迥非古风。汉营则粮额多虚,老弱复滥行充数。豢盗窝倡,恃为生计。甚或因悍逞骄,其渐更不可长。陆路则捕务废弛,护解疏忽。水师则江防海防类多疏纵……

  兵之强弱,视乎练兵之勤惰。若平日不能随时整饬,认真操演,怠玩从事,相率效尤,遂致该兵丁等隶名营伍,步伐茫然。一旦有事征调,其能知纪律者寥寥无多。我朝以武功开国,法制周详。承平既久,积弊日深,不可不大加整饬。著通谕各直省将军、都统、督抚、提镇等务各振刷精神,破除积习。严饬各营员弁,于所辖兵丁,认真训练,俾成节制之师。勿应虚文,勿徇情面。各省驻防则革除浮靡,勤习骑射。绿营则严核粮额,重惩游惰。陆汛则整顿缉捕,以获犯之多少为功罪。水师则严行巡逻,以汛防之安静为责成。加之以体恤,申之以纪律,务使兵皆有用,饷不虚糜。如有仍前弊混,不知悛改者,著即据实严参惩办,以简军实而肃戎行……

  道光帝听说一些武将爱上了坐轿子。这种行为被他视为“有失体统”,于是他就下旨进行严厉斥责。然而,纵观道光帝治军的策略,不过是从道德方面提各种要求,执行过程中不具备操作性,于是,整军的努力不了了之,武备废弛之风依旧。

  现在,我要说说清国的水师。水师状况糟糕透了,在水师服役的战船比普通的商船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它们停靠在海边,但从不出海。于是,清国水师军官对漫长的海岸线一无所知。战船扛不住恶劣的天气,多有沉没,甚至不少被暴风吹至安南或暹罗的大城。海盗的船只都比清国水师的战船更先进,武器装备更精良,驾船技术比清国水师官兵更高超。因此,遇到清国水师,海盗们无所畏惧。在这种情况下,清国水师不得不向海盗学习,并从某种程度上改良水师战船。

  道光听说洋人的战船经常沿着海岸游弋,但水师不能将它们赶走,就感到非常愤怒。从前,他一直认为大清的战船就像棋子一样摆在内河,一旦敌人来犯,一定能将敌人击退;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据说,一位水师官员率领战舰往南追击敌人,结果却出现在北方。道光帝怒不可遏,严厉处理了他。接着,更多的水师军官被革职。然而,水师军官们的心里是很清楚的,洋人的战舰航行速度快,水师的战船根本拿它们没办法。虽然道光帝屡下圣旨,而且一道比一道严厉,但清国水师还是没有任何起色。说到底,清国水师白白地浪费国家的金钱,与没有多少用处的装饰品无异。

  面对军队的现状,想起不断发生的天灾人祸,道光帝不是大发雷霆,就是悲叹不已。他恨文官治民不善,恨武将治军无能。幸运的是,他的那位新皇后钮祜禄氏的贤惠,不亚于已经薨逝的孝慎皇后。在她的辅佐下,道光帝采取了不少有效的治吏、治军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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