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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1600人离奇消失,而且可能永远也找不到

subtitle 破壳翻译组06-19 22:32 跟贴 8238 条
18岁的乔·凯勒消失在了科罗拉多州格兰德河国家森林的度假牧场,成为众多消失在公共土地上的人之一。目前虽然没有官方统计,但是这些人的数量确实是在不断增加。如果最初的调查没有找到丝毫线索,谁还会再继续找呢?

  编者注:人口失踪对很多人来说并不算新闻,而在美国,据信有1600多人了无痕迹的消失在了公共的土地之上,其中的大多数至今仍未找到,就算能够找到残骸,多数也不知道为何失踪。对失踪的人来说,如果失踪地在野外,可能除了亲人,没有人会坚持把他们找回家。

  作者|Jon Billman 译者|颖琪 校对|张海冰 编辑|吴頔

  2015年7月23日是约瑟夫·劳埃德·凯勒19岁生日的前一天凯勒来自田纳西州克利夫兰,就读于克里夫兰州立社区学院,暑假开学后就要上大二了。暑假期间,他与好哥们科林·格沃特尼和克里斯蒂安·费茨纳一起,开着格沃特尼的老式斯巴鲁,去了美国西部公路旅行。他们经过了拉斯维加斯、圣弗朗西斯科科罗拉多大峡谷,然后去了乔的阿姨和姨夫家的度假牧场,那个牧场叫“虹鳟牧场”(the Rainbow Trout Ranch),科罗拉多州西南部的圣胡安山脉

  虹鳟牧场位于科内霍斯县,那是个比罗德岛大些的县城,有8000个居民,整个县城没有任何红绿灯。羊群在阳光下吃草田里种着马铃薯和大麦,收割后被装上卡车,运往北部的丹佛。县里的奥东尼托小镇上新开三家大麻药房吸引许多新墨西哥州人跨越附近的州界赶来。

  科内霍斯(Conejos)——西班牙语中的“兔子”——是科罗拉多最贫困的县之一。同时,人在这里也极易走失。它的东部平原横跨圣路易斯山谷农业区;西部地势隆起,与180万英亩的格兰德河国家森林接壤,这片森林覆盖了九个县城的部分地区。这意味着一旦在这里迷失,你的命运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是在哪个县失踪的

  (编者注:约瑟夫的简称)是一名很有实力的赛跑运动员、开阔水域的游泳健将障碍赛选手,而科林是田纳西理工大学第一级别的校级越野队成员在公路旅行途中,他们常常一起跑步。不过,他们二人都未完全适应这里的海拔——度假牧场海拔接近9000英尺(约2743米)跑步的时候,乔稍微落后于他的伙伴。他在三岁的时候哮喘,但在12岁的时候就已经痊愈。这种距离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次常规的锻炼:大概是沿着250森林公路跑一个小时这条公路将牧场一分为二,沿着科内霍斯河上游一直延伸国家森林里。

  乔把他的手机和钱包都放在了牧场的房子里。他只穿了一条红色的运动短裤一双蓝色条纹的鞋子,戴着一铁人三项运动表。光着膀子露出健美的肌肉,长着一头动漫里常见的色头发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加利福尼亚州的救生员而不是田纳西州的农场小子。

  下午4:30,两个伙伴一起出发了。他们都不了解这个地区,但是老前辈即便是盲人也能找到走出科内霍斯峡谷的路:在南边,也就是左边,牛群在开阔的河边草地上吃草在北美国黄松在陡峭的凝灰岩上生长着,直到它们碰上陡直的玄武岩峭壁,那是一面巨大的峡谷壁,从石子路上拔地而起2000英尺,而这条石子路通往11210英尺的黑山

  当两位年轻人一路小跑着经过畜栏,一名女牧民冲他们喊道:“振作起来!”他们报之以微笑,乔于是奋力向前冲,然后两人各自以稳定的速度奔跑,科林跑在前面。

  科林手表上的GPS定位系统显示他向右拐离开了250森林公路,进入牧场车道,然后在牧场的小屋后曲折前行,试图看看牧场上的那三处地表裸岩——“信仰”、“希望”和“慈爱”。但这样的话跑步就变成了攀爬,所以他直接折返下来重回马路然后向上游跑去。一名飞钓者说他在顺着马路2.5英里远的地方看到过科林,但并未见乔。科林一直没有遇到他的伙伴;这次锻炼超时了,而且以这样的速度在高海拔区奔跑让他吃不消,吐了一场。

  乔没有出现,科林独自溜达回度假牧场等着他。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乔还是没有回来他开始担心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乔仍然没有出现,科林和克里斯蒂安开车前往那条公路,一路按着喇叭,希望能看到乔像一头迷途的小公牛一样,拖着疲惫的身躯朝公路走来。晚上7:30,一支由牧场工人组成的巡逻队向距离牧场最近的“信仰”裸岩处跋涉。到了9:30,已经有35人外出寻找乔。“如果他受伤了,他应该能听见我们的声音。”乔的叔叔,47岁的大卫·凡·贝克姆回忆道:“他要么就是失去知觉了,要根本不在这附近。”

  “事情发生后的24小时非常关键被人称为“救援教授”的罗伯特·科斯特说道写过搜寻和救援指南《失踪者行为》(Lost Person Behavior这本书。科斯特是凯勒案子的咨询顾问,他指出,大多数失踪的跑步者一样,乔穿的衣服不足以支撑他在外过一夜。而且,他说,对像乔这样的年轻运动员来说,跑步锻炼最后变成了攀爬的情况很常见。“有些失踪者会去一些更高的地方,”他说:“或许是为了眺望美景。乔年纪轻,可能觉得爬到更高的地方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大约晚上十点的时候,凡·贝克姆拨通了科内霍斯县警察局的电话,警长霍华德·加尔韦斯和两名警官大概在半夜的时候抵达搜寻现场而这一天是乔的生日。此时此刻所进行的搜救工作,仍是业内所说的紧急搜寻快速而粗略集中在最合理的区域内。

2015年7月在田纳西游泳锦标赛上,乔·凯勒在进行场外指导。/Courtesy of the Keller Family

  那是一个温暖的夜晚,所有的人都期待着乔黎明时找到回来的路,带着他的冒险故事回到这里。第二天早上,当牧场的员工游客在继续搜寻的时候,48岁的简·凡·贝克姆通知了乔的父母——56岁的佐伊和59岁的尼尔。佐伊和简是一对来自肯尼亚的姐妹;她们家是英国侨民,在1970年代离开了祖国。凯勒夫妇和他们17岁的女儿汉娜在24小时之内从田纳西州赶到了牧场他们先从田纳西州飞到新墨西哥州的阿尔伯克基,然后在那租了一辆车,向北开了三个半小时才到达这里

  一家人在凌晨两点到了牧场。清晨六点,专业的搜救开始了:起点是救援人员所的最后目击点——牧场的黄松大门,然后一位来自拉普拉塔县的64岁的副消防队长罗伊·弗里兰和他的比利时玛伦牧羊犬卡恩选定搜救的方向,这条路线指向250森林公路。搜救队从阿尔伯克基来了更多的搜救犬它们辨认出的搜救方向都不一样有的甚至没有辨认出方向。其他的消防员也从拉普拉塔县驱车赶来。因为这事件主要是进行搜寻和营救所以参与的人员都是志愿者。

  但是搜救并未得到任何进展。在第一周内,搜救工作动用了15只狗和200名人员,他们或步行,或骑马驾驶全地形车。科罗拉多州火灾防控部门动用了一架红外线感应飞行器,在这片地区上空搜寻。科林的哥哥坦纳在GoFundMe网站上发起了众筹,来雇一辆直升机进行五个小时的搜寻一位志愿者驾驶着他的固定翼飞机在峡谷上空进行了多次的巡查。小伙子操控着他的无人机,沿着最近的17号高速公路陡峭路堤和表面有一个十字的“信仰”裸岩低空飞过。凯勒家还发布了悬赏,提供信息的人能获得10000美金的酬金。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一个光着膀子、穿着跑步鞋的小子能跑多远呢?

  但是几天后,志愿者们因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已陆续开始返程。留下来的一些人继续查访跟进线索并维持团队和搜救犬的工作。搜救工作实际上已经松懈下来。“我们的人员非常有限。”一名志愿者告诉我:“种情况在科罗拉多州常见。你可以打电话呼救,但人们会说:“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还没找到那也没办法,回去工作。”

  线索的缺失让人们感到一瞬间的茫然,但迅速就愤怒、怨恨虚假的期望替代阴谋论也开始发酵。旅客,手里拿着一张带时戳的发票,开票者是霍卡附近的小礼品店,发誓曾在马路上看到两个男人,但随后又改变了说法。一位灵媒在Facebook上声称他在幻像中看到乔在亚利桑那州赛多纳的西部。甚至有一种说法称乔被人绑架了,器官被取出然后拿到黑市上卖。“我们感觉他不在那片地区,他被带离个地方了。”几个月后尼尔·凯勒对我说。

  “我是一名科学家,”科斯特说:“我相信奥卡姆剃刀定律。”该原理认为,最简单的解释通常蕴含着真理。“你可以说,他有可能是被一帮恐怖分子绑到了树上接受审问。这可能吗?有可能。但这可信吗?并不。”

  乔·凯勒刚刚踏入了一片迷雾中,但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消失在这片迷雾中的人已经成百甚至上千。现在的情况是,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失踪。作为美国司法部的研究机构,国家司法研究所把无法辨认的尸骨和失踪的人称为“美国无声的群体性灾难”,他们估算,每天有80000到90000人被执法机关列入失踪人员名单。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就失踪在人口稠密的地区。

  我想要知道的是,到底有多少人在野外地区失踪,这片地区覆盖了64000万英亩的联邦领土——包括国家公园、国家森林,以及土地财产管理局。失踪案件时有发生,例如2013年,51岁的戴尔·斯特林科罗拉多州弗德台地国家公园里一个礼品店附近的岩画观光小道上失踪。摩根·海默,一个22岁的皮筏艇向导,2015年在大峡谷国家公园内失踪,当时安顿好营地去徒步,然后就失踪失踪时穿着一件专业级的私人救生衣。俄亥俄州的克里斯·福勒则去年秋天失踪于太平洋山脊国家步道。而且近期至少还有两人失踪于密西根上半岛内我所居住的那个国家森林里。类似这样的故事大约有二十多则。

  有多少狼和灰熊在野外游荡,美国内政部很清楚——难道就不能记录下这些失踪信息么?但是政府部门统计这些数据并不积极。司法部的确有一个数据库,国家失踪及身分不明人口系统,但是上报失踪人员的工作只有十个州政府在做,在其余的州这项工作是志愿性质的,执法部门和验尸官也都是自发加入的。所以许多失踪人员的信息并未录入数据库中。

  在911事件后,内政部希望建立起独立的数据库来跟踪在国家公园管理局、土地管理局、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以及印第安人事务局辖地上进行的执法行动(林业局属于农业部)结果,他们建立了一个事件管理分析和报告系统,该系统耗费5000万美元但却毫无用处——去年,上报的几百起失踪事件中只有14%录入了这个系统。这个系统如此低效,以至于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不仅不感激,还拒绝使用它。

  这就给一些平民百姓和阴谋论者留下了猜想的空间。失踪案件的狂热爱好者们相信,在这些公共土地上,至少有1600个人(或许数倍于这个数据仍然不见踪影个中情况究竟如何,绝非简单的解释可以行得通的。

  我们先把数字放在一边。其实,在哪里失踪的才是一非常关键的问题。如果你是在一个失踪的,当地警方或许会搜寻你。警方可以从县警长那里获得援助,或者在一些情况下,他们会求助于州警察或大学执法部门。如果警方怀疑是一起谋杀案件,调查局可能会介入。最高规格的调查是由FBI进行的。然而,除了县警长其余这些机构都不会进入森林搜查,除非这是起刑事犯罪事件。

田纳西州克利夫兰市布拉德利县警察出警。/Bradley County Sheriff's Office

  然而一旦你是在野外失踪的,上述的一切行动都将不会发生。虽然优胜美地这样的大型国家公园几乎都以自治领土的身份运作,并且还单独配备有精锐的搜救团队,但是如果你失踪在了美国的西部州境内,这些州——除了新墨西哥州和阿拉斯加州——的法规规定搜寻失踪人员只是县警长的责任。这个规定从美国老西部时期就已经有了。

  “陆面搜索和救援并没有统一的国家标准。”科斯特说:“基本上各个州也都没有设立相应的标准。人员失踪当地地方上的问题。从县警长成为地方上唯一有组织的政府管理层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是这么处理的而如果只有当地的力量进行搜救,你会发现科斯特说:“他们的能力是相当参差不齐的。”

  以格兰德河国家森林为例:这里只有一全职的执法官员,但他无权对外界披露任何消息。占地377314英亩的科内霍斯峰山区是乔失踪的地方,那里的护林员安德里亚·琼斯向我抱怨说,她有时会在周报上看到一些案件。“当我们刚从当地媒体那里获知要进行森林搜救时,”她解释道:“我们实际上很难参与其中,我们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也无法给他们提供有用的信息或资源

  但是无论你在哪里失踪,一旦搜寻工作救援变成寻回尸体那么那些办法也就没什么用了

  2015年8月4日,乔失踪13天后,加尔韦斯警长终止了官方搜救。以美好的牧场音乐开场的故事现在变成了一则鬼故事。那条河——水位已经迅速地降低——已经被搜寻了一遍,警方排除了乔在里面的可能。搜救犬也并未有任何收获。废弃的小木屋被翻了一次又一次。“我想我们已经尽力,连营地的茅坑都被我们找了一遍。”加尔韦斯说:“我们甚至搜集了熊粪把它存在了证据冷藏箱内。”

  加尔韦斯在九个月前刚当选警长,虽然他有多年的执法经验,但并未指挥过搜救工作。一名搜救人员告诉我,他是在搜救的第二天加入的,那时凯勒和加尔韦斯警长之间的矛盾已经升级。凯勒认为加尔韦斯没有尽全力去做;而加尔韦斯认为凯勒又是干扰他的命令,又是批评他的下属,已经严重妨碍了搜救工作

  搜救犬和志愿者们都已陆续开始返程,飞行器也回到了机库,此时的搜救现场安静得可怕。“一个人失踪了,而搜救工作平均只持续了短短的五天,”凯勒告诉我:“我们需要另做计划,继续进行搜救。”

  凯勒一家雇了两名私家侦探,但仍没有任何收获。佐伊·凯勒告诉我,每天800美金的费用全都浪费了;其中一名侦探告诉我他从未遇见线索如此难找的案件。悬赏已经从10000美金升到了25000美金,然后又升至50000美金,但是就如大卫·凡·贝克姆所说:“仍然没有丝毫线索。”

参与搜寻乔的警长艾瑞卡·沃特森(右)和其副手布莱恩·史密斯在和媒体谈话。/Times Free Press

  在乔突然失踪两个星期后,阿拉莫萨县副警长肖恩·伍兹——科罗拉多调查局要求其进行协助调查——给凯勒介绍了一位名叫艾伦·达菲的追踪者。达菲是一名71岁的外科手术助理,1978年他21岁的弟弟大卫失踪于北部内华达山脉,六周后被发现死于枪伤。从那时起他开始对寻血犬萌生兴趣他曾带着他的狗搜寻了琼贝妮特·拉姆齐的社区,在怀俄明州追踪过失窃的马匹。不过达菲是否能找到乔也是未知,毕竟这类案件的线索实在千头万绪

  8月15日,达菲带着他三岁的R.C.——它的名字来自皇冠可乐清凉饮料(Royal Crown Cola),这饮料让人想到它一身棕褐色的光滑皮毛——钻进他的吉普车,从科罗拉多州的布隆菲驾驶300英里,到达虹鳟度假牧场。一名副手给了他一个气味样本——一只乔用过的鞋垫。“鞋垫跟内衣一样好用。”达菲说。

  达菲告诉我们说,寻血犬并不是一个时髦玩意。“它们会放屁,还会流口水。”他说。它们容易生病,很年轻就会死去,而且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你都不能松开它们的牵引绳。“所有人都想要一只牧羊犬。”他说。但是选择这样一种过时的犬种有它身的好处。“谁能找到你呢?不是牧羊犬,也不是墨西哥吉娃娃。当然也不是一头猪。你们知道一头敏锐的大白鲨可以在5英里外的水下闻到一滴血的气味吗?寻血犬也能如此。”

  如果要命令R.C.嗅探活人而不是尸体时指令是“find”。搜救过程,R.C.戴着橙色的挽具,由达菲牵引着。搜索了四个小时后,达菲将R.C.的挽具调至它的黑色项圈上,并告诉它:“我们要开始‘gizmo’了。”这是给它下达寻找遗体的指令。

  沿250森林公路而上4.5英里处,在眼镜湖——一个非常昏暗的池塘——湖边,R.C.停下来并在原地转圈,它扒拉开生长在岸边及水中的植物,然后跳下去,在浅水区里坐下。“它不愿意离开这里。”达菲说。

  达菲并不尸体在湖里,他解释说只是气味指向湖区,附近区域应该有一具尸体。雨水或野生动物可能将尸体的气味带到了湖中,其中的气味线索足以让R.C.察觉。但是这个地方离乔的最后目击点有4.5英里,可能失踪范围的最边缘处。达菲提供了更多搜集到的情况,其中的一些让凡·贝克姆非常苦恼——比如达菲告诉他们R.C.在牧场的房子下方到了人类遗体的气息。但是由于可用信息太少,达菲对此也感到无能为力。“至少他尽力了,”乔的母亲佐伊说:“他可能是对的。”

  八月里继续进行的搜寻也没有任何结果。尼尔·凯勒不停地在田纳西州和科内霍斯县之间往返,在任何可能的时刻里他都在努力地搜寻。在2015年10月,他与警长再也无法进行友好的交谈,他开始向县管理委员会寻求更多的帮助,其中就有一支在眼镜湖中搜查的潜水团队。“我作为一个失踪孩子的父亲——那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希望获得尽可能多的搜救资源。”他告诉委员会的官员们。

  凯勒承着巨大的压力。在高海拔地区的远足和跋涉让他的体重减了足有15磅。在感恩节前夕,他,以及大卫·凡·贝克姆,还有一小群人花了两天时间,搜寻了牧场西部被大雪覆盖住的碎石坡。那是看起来最合理失踪区域,但是搜救条件非常恶劣。“我们去那里搜索,是因为只有片区域没怎么被搜查过。”他告诉我。但是他们仍未发现乔。凯勒只得带着这个谜团度过科罗拉多漫长的冬日。

  峡谷现在完全是摩托雪橇和雪狼的天地。直到来年春天冰雪融化,飞钓者和牧场游客才会前来。

  我第一次登录失踪人员门户网站是在1997年,那时关于艾米·沃尔·柏克德的搜寻工作有了进展。艾米是一名跑步者,就失踪在我居住的地区——怀俄明州风河山脉附近

  我对这件事情愈来愈好奇。我开始失眠并不断地猜测,每天晚上我都在床上戴着耳机,用一台小收音机收听广播节目《两岸之间》(Coast to Coast AM。这档节目在我们时区的播出时间是凌晨1点至5点,探索各种各样神秘和超自然事件。它同时在600个广播站上播出,每周的听众将近300万。在它谈论外星人和鬼魂的大部分时间里总是昏昏欲睡,但我最喜欢的特邀嘉宾大卫·保利德斯出现时,我就变得精神百倍

  保利德斯过去是加利福尼亚州圣何塞的一名警员,也是北美大脚怪搜寻网站(North America Bigfoot Search)的创建者。据他所说,之前他住在国家公园附近的一个汽车旅馆里——国家公园的名字他没有说,有一次,有两名没穿制服的护林员敲开他的房门,声称在美国国家公园中失踪的人口数量有些奇怪从那时起,他的兴趣从萨斯科奇人(大脚野人)转向失踪者。(他没有告诉我具体的位置和年份,“因为担心公园管理处会把这些信息拼凑起来,追查那两位护林员的身份。”)于是,在2011年,保利德斯发起了CanAm Missing项目,并将那些北美野外失踪者(包括失踪后被找到的)的案件分类编入“神秘境遇”一书。他所著的畅销书《失踪的411人》系列已经自费出版了六册,最近出版的是《消失的411名狩猎者:无法解释的失踪》。保利德斯希望《失踪的411人电影版——由他的儿子本·保利德斯联合导演的纪录片,以及特别专题节目《生存者莱斯·斯特劳德》可以在今年播出。

  去年五月,我与他在市中心的一家披萨店见面。身材强健的保利德斯为了滑雪从加利福尼亚搬到科罗拉多,与典型侦探片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大卫·保利德斯是CanAm失踪项目的创办人,《失踪的411人:无法解释的失踪》一书的作者,致力于寻找失踪者。/Courtesy of David Paulides

  “我不会在书里加入任何理论——我只会联系事实。”他告诉我。他列出了一些失踪案件中反复出现的典型特征例如搜救犬无法追踪气味,失踪的时间(傍晚是失踪案件的高发期),以及许多受害者被找到的时候是赤身裸体的,衣服和鞋子都失踪了。还有一些反常情况,比如尸体会出现在过去曾经搜寻过的地区,有时候就在小路边上有时候,儿童(以及遗体)被找到的地方会离最后目击点很远,超出了受害者本身能到达的范围。

  保利德斯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疯子——一些专业的搜救专家就这么认为——但是他书里的内容的确是经过大量的研究考证的。在他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北美地图,保利德斯用大头针在上面标出59个失踪案例,都失踪在加拿大南部和美国野外地区如果想要证明这是一个集群事件,就必须有4个以上的案例;根据大头针的位置,你会发现在优胜美地国家公园(Yosemite)、火山口湖(Crater Lake)、黄石公园(Yellowstone)、科罗拉多大峡谷(Grand Canyon)落基山国家公园(Rocky Mountain National Parks)这些地区需要小心行事。但实际上,似乎不论是在什么野外地区,你都会谨慎一点。在一些热闹的生日派对上,大家会玩蒙眼贴驴子尾巴的游戏,现在他的那副地图看起来就特别像那头驴,大头针被贴得到处都是。

  保利德斯花费了几百个小时的时间写信,要求履行《信息自由法案》,以尝试打破国家公园管理局的官僚作风了解背后的事实真相。他相信国家公园管理局一定知道确切的失踪人数,只是不愿意将它公布出来,因为他们担心这个数字以及那些遇难者失踪的方式会震惊公众,进而导致游客量的减少

  保利德斯的行为带动了一位名海蒂·斯特里特曼的失踪人士权益维护者,她在丹佛瑞吉大学(Denver's Regis University)教授研究方法。在阅读了《失踪的411人》后,非常遗憾地发现目前尚未有可检索的数据库,以供失踪者家属们查询。于是在2014年,她发起了一个名为“在国家公园和森林中失踪的人员,内政部应该对他们负责”的请愿书。这个请愿书目前已经得到了7000人的署名支持,目标是10000人。

  斯特里特曼是一位56岁的精神饱满的女士,她的整个童年都在科罗拉多各地野营中度过,目前让她感到困扰的失踪案件是51岁的德克萨斯人,名叫戴尔·斯特林。2013年6月的一个星期天下午,气温接近38摄氏度,梅萨维德国家公园一条岩画观光小路Mesa Verde's Petroglyph Point Trail上失踪。那条小路是很难走,但是那天非常热且斯特林没有随身携带饮用水。他最后一次被看见是在岩画区,那里有一个交叉路口,其中一条小路比较古老。他的妻子黛妮相信他可能偏离了主干道。她说:“戴尔可能走到了某一条分叉路去。”

  但是即使斯特林真的走错了路,走到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上,他也必然会意识到这一点并原路返回。或许他在高温晕倒了。但是护林员们已经带着搜救犬在这片地区大范围地徒步搜寻了一遍,消防员们也驾驶着直升机在上空搜寻。他们派登山者们佩戴套索,在悬崖壁上搜集了一大箱之前的登山者落下的背包、相机、钱包、手提包、水壶,以及望远镜——但是没有一个是斯特林的。公园的负责人克里夫·斯宾塞是一名有32年工龄的公园管理处老员工,仍然负责这片地区的搜救训练,以防他们漏过一丝线索。他告诉我:“我在公园管理处任职了这么些年见过的所有案例里类似这样的不超过五个。”

  立法或许对斯特林的家庭并无帮助,但是最近的一部法律修正案已经让志愿者们的搜救工作省去了各种繁复的审批文件,人员和装备可以更加及时地到达野外地区。许可证的批准是责任保险中很重要的部分,但是《2013慈善搜索和寻回法案》的颁布使训练有素的志愿者可以更快地到达国家公园和森林,现在他们在填完相关文档后48小时内,就可以开始搜救工作。更多这样的法律可以让专业人员的工作开展更加便利例如63岁的迈克尔·尼格尔是一名退休的密歇根州警探,如今正从事边远山区的搜查和救援工作。尼格尔非常赞赏斯特里特曼的数据库,并希望将其进一步优化。他希望能有一个数据检索系统,向志愿者们提供类似政府官方数据的信息,包括案例资料、地形图、搜救犬的追踪路线,以及天气情况

  2016年2月4日,“科罗拉多失踪人员日”创立,凯勒去丹佛出席了首创仪式在失踪者家属的环绕中,立法者们通过了决议,开创了这个一年一度的特别节日。凯勒站在会大厦里,当他儿子的名字被大声念出来时,他专注地倾听失踪者名单上有300个名字,乔只是其中一个

  2016年5月底,我去了趟科内霍斯县一个月前,有报道称两名安东尼托男人去了鸭湖野营,迟迟未归鸭湖在虹鳟牧场西南方,距离牧场不到三英里时正值春季的暴风雨天气雨夹雪下了足有两英尺厚。搜救团队从米纳勒尔县和阿丘利塔县赶来这里,随队前的还有狼溪滑雪场滑雪巡逻队,滑雪场正位于17号公路西面100英里。其中一名失踪的男人挣扎着回到了霍卡;滑雪巡逻队最后找到了另一位失踪者冻僵的尸体。

  对乔的搜寻也再一次开始了。五月上旬,超过30名志愿者包括凯勒科林,以及11只来自非盈利组织科罗拉多法医犬(Colorado Forensic Canines)的搜查犬花费了一个星期在科内霍斯峡谷里反复地搜寻。这次任务要么就是大海捞针,要么就是以此排除乔在离最后目击点半径2.9英里范围内的可能性。

  这次的搜寻是由乔恩·弗朗西斯基金会(Jon ­Francis Foundation)组织的,这是明尼苏达州的一个公益组织,自从2007年创立以来,已经帮助了40家庭找回了在公共土地上失踪的亲属。它的创始人是大卫·弗朗斯西,一名退休的海军预备役上尉。2016年,他24岁的儿子乔恩在爱达荷州的卡斯特县失踪,随后他着手创立了这个组织。第二年,乔恩的尸体雇佣的锯齿山向导成员在一个深沟里找到。卡斯特县有一个康涅狄格州那么大,”弗朗西斯说:“搜救的预算是5000美金。如果你是在一个贫困县里失踪的,你可能只能得到短期的、松散的搜救。在我看来,那是我们国家的耻辱。所有的人都知道去关怀身患癌症的人但是只有少数的人会考虑到那些失踪的人。”

  五月期间对乔的搜救仍然一无所获。但在度假牧场西南部的3.5英里处,灌丛密布的鸭湖小路旁,凯勒和格沃特尼偶然发现了一个睡袋、一个烹饪锅、一张防水布,以及一些喷雾杀虫剂——这些都是失踪的露营者会有的装备

  一个晴朗的下午,我去拜访加尔韦斯警长。他当时在奥东尼托北部的科内霍斯县监狱外面,正指导身穿橙色连衫裤的犯人种花。他穿着牛仔裤和灰色的帆布衬衫,腰带上别着一把手枪,浓密的花白头发上支着一副老花镜。他显然更愿意去精心布置绿化的细节而不是接受媒体采访,但谁又能怪他呢?他所在的警署已经在Facebook嗅迹网站(Websleuths.com、《日界线》(Dateline)和《查特怒加时代自由报》(the Chattanooga Times Free Press)上备受谴责。这会是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访谈——因为这篇文章的发表期间,加尔韦斯已经开始拒绝回复外界接连不断的电话和邮件。

  “这一年半非常难熬。”他告诉我。在搜寻凯勒和在鸭湖失踪的露营者后,他说:“我不认为我应该负责公共领土上的搜救工作。我正考虑去找州议员,告诉他们我希望他们支持我摆脱那荒唐的计划,因为我没有9000万美元的预算。”他五个助手的起薪是27000美元。“我认为这会更加有效,”他说:“我们只是一个小警署,一个小团体。事到临头,经常会有人说:’我不能去,我的设备出了问题。’”

  加尔韦斯和凯勒之间的矛盾仍然尖锐。“我们出动了搜救犬、远足者、飞行器,”警长说:“还有马匹、无人机、气味搜寻犬、巡尸犬我们只有这么多的资源再要求更多那是不现实的。每当搜救人员稍加休息时,他总是谴责这些资源还不够,总是埋怨所有的人。”

  “这是对一名失踪者的后续调查,”他继续说道:“我们没有任何证据——他就只是不见了。这个案子看起来就是这样。一旦过了18岁,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如果乔打电话给我,出示一些证据证明他一切正常,我会立马停止调查。”

  在离开科内霍斯县之前,我沿着250森林公路向上开了一段。在岔路口处我看到了一棵巨大的美国黄松,上面贴着乔的寻人启事,我将车停在树前,然后一路小跑乔的最后目击点,努力回想他的跑步路线。之前探嗅犬留下了不同的证据,其中一些显示乔沿着这条公路跑出很远,绕过第一或第二个拐弯口,然后就出事了。我溯流而上,沿着河边缓慢地散步。每三分钟左右都会有一辆卡车或SUV经过。如果乔真的在这段路上出事,怎么会没人看见过他呢?跑步后,我在眼镜湖中洗了把脸,那么根据达菲的说法,R.C.可以嗅探出我曾经到过这里。

  7月6日,星期三,54岁的约翰·李恩斯特拉——一名业余搜救爱好者耐力跑运动员兹堡钢人队(Pittsburgh Steelers)的橄榄球进攻球员,在悬崖下的一片巨砾区发现了乔的尸体。

  “我听说这片地区有大量的救援力量覆盖附近的2.5英里,”李恩斯特拉说:“所以我开始把注意力投向急流、洞穴,当然还有悬崖,正好在2.5英里处有一个地方可以走出这条公路,那附近就是悬崖。我花了一个小时才到达悬崖的底部,然后往前直走到尽头。接着我掉头,准备从悬崖底部返回度假牧场,正是在这片区域内,我发现了他。”这地方过于崎岖,搜救犬和马匹都无法到达。当科罗拉多调查署赶来回收尸体时,他们远远得把马匹拴好,然后步行前往凯勒的所在地。

  乔的尸体离度假牧场的直线距离只有1.7英里。搜救人员曾经已经非常接近这里。2015年11月,凯勒和大卫·凡·贝克姆已经搜查到离这几百码内的地方。“我非常后悔在7月25日那天没有搜查这个地方。”凯勒告诉我:“我多么希望当初可以从这里开始寻找。这片地区能要人命的是什么?不是上面的草地,而是悬崖。”

  “事后的幻想总是十全十美。”简·凡·贝克姆在最近给我的来信中说:“但是当时,这里积了很厚的雪,即使他们选择到地势更高的片区寻找,我也不确定他们可以找到他。然而一想到他们曾经如此接近,就让人十分痛苦。”她说,她和她的丈夫已经把搜寻乔当作了他们每天的例行事务。“自从他失踪后,我许多次坐在悬崖边一遍又一遍地往下扫视,但都没有看见他。”她说:“一想到这我就倍感折磨。”

  据大卫·弗朗西斯所说,乔的死因初步估计是“头部钝力损伤”。简告诉我他还摔断了脚踝。看上去乔曾经试着沿崖壁爬上去,但失手跌落——或许这就是搜救专家罗伯特·科斯特所说的“失踪者行为”。奥卡姆剃须刀定律并非像大多数时间内看似的那样无聊

  乔的死对他的母亲而言仍然是个谜。“晚餐前一小时的锻炼期间,该会发生这种事,”佐伊说:“他们三个人连开了24小时的车,径直赶到了虹鳟度假牧场。”他们已经一整天没有睡觉了,甚至还与他大卫叔叔的老父亲——75岁的道格·凡·贝克姆一起劈了柴。她无法相信她的儿子会跑到峡谷边沿——她坚持说乔并不喜欢高处,而且也不是个攀岩者。“我感觉,可能还有些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而放下疑虑和揣测是非常困难的。我们永远无法确定乔·凯勒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更多在野外失踪的其他人员,我们知道的甚至更少。

  前面我问了一个问题:国家森林和沃尔玛停车场,你认为在哪个地方失踪会更好一些?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你可以轻易地在智能手机上看到我堆的航拍影像,所以我原本以为一旦在野外失踪,有人会派国民警卫队、巡护护林员、精英团队进行搜救,找不到你绝不休息现在我不那么确定了。

  标题:How 1,600 People Went Missing from Our Public Lands Without a Trace

  文章来源:https://www.outsideonline.com/2164446/leave-no-tr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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