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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观崩坏的《欢乐颂》,和《小时代》没区别

subtitle 浪潮工作室 06-11 00:40 跟贴 50176 条
这部标榜“追求女性独立、反映真实生活”的现实主义电视剧,鼓吹职场性骚扰,鄙弃贫穷是一种原罪,抛弃基本生活常识,有钱人就可以随心所欲。请不要因为人人吹捧它,就放弃质疑。

  《欢乐颂》到底有多火?

  打开微博24小时热门话题榜,《欢乐颂》以66.6亿的阅读数占据榜首,甚至鹿晗主演的《择天记》也被远远甩在身后。

  播出该剧的两家电视台东方卫视和浙江卫视也轮流坐上了收视率的头把交椅。

  《欢乐颂》编剧袁子弹标榜它学习美剧,“追求女性独立、反映真实生活”。如果说第一季还有一些职场打拼的成分在,那么第二季不仅完全沦陷为纯粹的玛丽苏神剧,还充斥着崩坏的三观。

  穷是一种原罪

  任何一个在北上广打拼过的年轻人都知道,房租和收入水平直接挂钩。

  从第一季编剧让华尔街精英安迪、富二代曲筱绡和三个穷大学生住在一起开始,就彻底背弃了“现实主义”电视剧的理念,完全没有基本的生活常识和逻辑。

  但两季结束,编剧的野心昭然若揭:让富人跟穷人住在一起,她们才有嘲笑穷人的机会啊。

  曲筱绡可以理直气壮的骂樊胜美是小三,得知赵医生有女友时(虽然是没有)就可以光明正大挖墙脚,标榜成“真爱”。樊胜美想嫁个有钱人,就成了曲筱绡眼中的“拜金捞女”,而曲筱绡用尽不光彩的手段争家产、做生意,则是名正言顺的“奋斗”。

  有色眼镜五米厚的编剧,为了掩盖她的双重标准,甚至给樊胜美背负上了身为穷人的原罪。

  樊胜美有个无底洞的家庭,哥嫂奇葩,父亲重病,妈妈又重男轻女,就靠她一个人养活。好不容易遇上个愿意一起努力的同学王柏川,终于快翻身了,结果王柏川又被骗了70万破产。

  很多观众看了为她的家庭悲哀,甚至跟曲筱绡一样,在心底鄙视樊胜美这样底层家庭子弟。

  但他们忘了,身为穷人,永远也无法摆脱原生家庭的重担。

  美国两位心理学家伊丽莎白·希金博特姆(Elizabeth Higginbotham)和林恩·韦伯(Lynn Weber)通过对美国实现社会流动的黑人和白人的研究发现他们都有一种“义务感”(Sense of obligation):

  “许多实现社会流动的美国黑人感觉到一种‘社会性债务’,即家庭在他们往上爬的过程中资助他们,提供了情感上的支持。当我们问研究中的白人,一般来说,你是否觉得自己欠自己的家庭太多?许多人都困惑地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这种“社会性债务”,最终让底层子弟比中产阶级更容易表达出一种“对家庭的亏欠感”,而另一方面家庭出身又带给他们自卑、甚至是屈辱的经历。

  他们从小就耳濡目染“金钱教育”。不仅公开讨论经济问题,而且还经常出现,孩子们很清楚家长能付得起什么,不能付得起什么。所谓“一钱一世界”,父母“粗糙”的教养方式、带着沉重负担的爱又让樊胜美们对城市中产家庭充满着向往。

  但如果樊胜美真的成为了中产,她又会被自己对家庭的“义务感”压垮,甚至会被视为对原生家庭的背叛。

  

  因此,樊胜美们特别容易被对家庭爱恨交织的矛盾情感所困扰。编剧不仅没有试图理解这种复杂的心情,还借曲筱绡之口,对这样的底层子弟嗤之以鼻。

  最后却是演员蒋欣读懂了小人物的悲哀,主动跟编剧争取了一段长达7分钟的即兴独白,最后剧集中保留了4分钟。

  这段独白才是全剧中最真实的樊胜美。

  性骚扰没有借口

  《欢乐颂》第一季,就已经有了美化性骚扰的端倪。

  奇点强行拥抱安迪,安迪使劲挣脱,不管是不是因为之前的精神创伤,安迪是拒绝和排斥的,就是性骚扰。

  撩妹可以,但也是要讲究基本法。在性教育都无法正常讨论的社会里,人们普遍对什么叫性骚扰没有明确的概念,多数人以为动手动脚才叫性骚扰。

  在联合国对性骚扰定义的举例中,动手动脚算性骚扰,讲令人不舒服的色情笑话算性骚扰,只要被骚扰方不情愿、不舒服,盯着一个人打量、对一个人吹口哨也算性骚扰。

  按这个标准,第二季中包奕凡的表现简直就是一部性骚扰教科书。

  小包总不仅尾随安迪去了泰国,耍赖强行住进安迪的房间,恬不知耻的说“求投靠、求收留、求包养”。

  尽管这一幕看起来非常像“中华gay圈名媛卖骚惨遭白眼”,但小包总走的是直男人设,他的行为就是性骚扰。

  安迪喝醉摔倒后,他顺势躺在床的另一边,让安迪醒来后误以为两人昨晚发生了什么,还说出“隐约当中,折腾了一夜,一觉起来我腰疼”这样充满性暗示的话。

  如此明目张胆的性骚扰,如果放在正常人身上,早就两个大耳光扇了出去。

  小包总人设对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良好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前有富家公子道明寺,后有《五十度灰》的SM总裁。这样一部号称反映社会现实的电视剧,和玛丽苏神剧一样,不教女人们应该如何对抗性骚扰,反倒被编剧包装成“霸道总裁狂追女高管”。

  在安迪欲拒还迎的眼神感染下,无数的观众为小包总花痴,甚至指责安迪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朋友,你是咪蒙看多了吗?

  或许许多人早已忘了去年南方某报记者成希性侵实习生,成希最终被无罪释放。案件发生地广州,是中国最早出台有关性骚扰地方条例的省市之一。

  南方某报记者成希。

  同样在广州南部的一家工厂里,据彭博社2013年的调查,有超过70%的女性工人遭遇过工作场所内的性骚扰,10%的女工收到过强制性行为的要求,15%的人曾经在遭遇性骚扰后报警和投诉,最终因无人问责而被迫更换工作。

  据北京红枫妇女心理咨询中心《工作场所性骚扰调查研究》,在对1501位职场人士进行有关性骚扰话题调查时发现,49.3%的中国职场女性遭遇性骚扰,远高于男性的33.6%。

  广州南部工厂里女工。/Bloomberg

  就在职场性骚扰比例居高不下的今天,甚至还有人反驳,是不是性骚扰得看脸。

  在影视作品中,同样的举动,小包总这样长相过关的人做,就是懂情调,但如果换上尼古拉斯赵四的脸,八成是泼皮无赖想要强奸女主角的猥琐恶霸。

  性骚扰者顶着吴彦祖的脸,就不是性骚扰了吗?

  对性骚扰行为浪漫化的包装,让无数观众把性骚扰当成了合理追求的手段,在现实生活中有这样举动的人,距离强奸只有一步之遥。

  房子还是处女膜

  引发《欢乐颂》最新一轮口水战的,是本剧另一个被群嘲的女孩邱莹莹。

  直爽善良的小镇女孩硬是被塑造成一个“傻妞”,傻到只配和渣男在一起,先被骗了“贞洁”,后遇到了有房有车的老乡应勤,结果被嫌弃不是处女。

  渣男应勤爱邱莹莹吗?

  对邱莹莹的爱和一张处女膜相比,他还是觉得膜更重要,于是很快就断了联系,回家相亲了一位依然“清纯”的姑娘。

  结果没多久,应勤又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邱莹莹工作的咖啡店门口,告诉邱他找到了那自己想要的那张膜,代价是女方要求在房产证上加上自己的名字。

  房产争夺战面前,相比“精于算计”的现女友,很傻很天真的邱莹莹不要房子,应勤这才发现谁是真爱。

  朋友们,原来这是一道财产题啊!

  什么女友老家的亲戚隔三差五的来上海借宿,搞得他很烦,还有吧啦吧啦一大堆废话,不过都是借口,真正引发应勤不满的是那张房产证该写谁的名字。

  上海的房子一天一个价,涨价速度跟开F1似的。在这么贵重的资产面前,处女膜还重要吗?

  如果按马斯洛的需求金字塔,“处女膜”这种直男癌的精神追求,哪里比得上“房子”这种温饱阶段的基本需求。

  就是这位编剧袁子弹口中最喜爱的角色,没有强背景、没有强才华的邱莹莹,“在社会暗流里跌跌撞撞,还能保持乐观向上的心”,最后的结局就是向直男癌妥协,以“非处女”的身份交换“房产证不挂名”,嫁给房产证大过天的渣男。

  标榜“个体的女性要独立”的电视剧,最终还是没有爬出物化女性的大坑。

  借助作者和编剧堪比84消毒液的洗白功力,渣男应勤和邱莹莹变成了彼此的真爱,现女友的家人和应勤封建古板的父母反倒成了棒打鸳鸯。

  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他的那张房产证吗?

  土鳖的幻想

  这部号称描述了残酷现实的电视剧,不仅不真实,充满了作者、编剧对社会各阶层的臆想和刻板印象。

  臆想的结果就是停不下来的双标、对金钱的崇拜和对社会底层人们的厌恶歧视。

  社会学中有一对词叫“内群体”和“外群体”,拥有共同特征和归属感的人组成的群体就是内群体,内群体之外的人就是外群体。内群体的人,永远自我感觉良好,而对外群体的人充满偏见,动辄贴标签。

  《欢乐颂》小说的原作者是位浙江民营企业的高管,而电视剧里的华尔街精英安迪,就是原著作者和编剧的土鳖幻想。

  从小被美国人收养基本等同于ABC的安迪,不仅英文十分的“闹太套”,高智商低情商。在外混华尔街名利场,却用着和中国散户们一样使用“入门级”的交易软件。

  更有眼尖的网友指出,安迪的使用外汇交易平台,是最具大众气息的MT4,从第一季至今依然停在软件的初始界面上。

  最新剧情里,华尔街精英安迪,拿着投资人的钱威胁要做空包总他妈资产,还曝出“北京时间9点,我要做空你”的中二台词,真是“索罗斯看了会沉默,巴菲特看了会流泪”,引来金融圈群嘲。

  这不仅是道具组的不走心,更像是作者对华尔街臆想和误会的产物,以为改个洋气的英文名Andy就不是有点土味的何立春了。

  其实,真正带上主角光环的不是安迪,而是曲筱绡。这位混世魔王,才是编剧真正的自我投射。

  曲筱绡从出场到现在,基本可以称作是这部剧里的“神迹”,各种buff全开。“火奴鲁鲁”大学毕业的她在美国就是泡汉子混日子,顺利毕业不说,回国就开始和哥哥争地位抢家产,偏偏她哥哥是个只会败家的白痴。

  在抢家产的动力下曲筱绡成了有上进心的富二代,而且一开始就是和外商谈大生意。

  先不说她把属于商业机密的资料给刚认识的邻居看合不合理,明明英文完全看不懂,英语水平被上海小学生完爆,但是在“华尔街精英”安迪的指点下,借助网络翻译工具的曲筱绡不仅熬一夜就能出一份让久经商场的爹妈满意的可行性报告,带个耳机让安迪坐镇后台就拿下了GI项目。

  这合理吗?外商得多傻逼才能谈得下去这笔生意。当然,你可以说电视剧嘛,这种细节那么较真干嘛。但这种不合理,不过是冰山一角。

  开挂了的曲筱绡眼里从没有隐私和边界的概念,调查别人的家底跟玩似的,不仅要挑逗每个人的男友,还要调查他们背景,美名曰帮人考察靠不靠谱。而负责调查的备胎姚滨可以说是上海滩福尔摩斯了,没有他查不到的,只有他不想查的。

  忙于洗白人物的作者和编剧应该在曲筱绡身上花了最多的时间,他们大概是对直爽、真性情、上进、潇洒等词汇有误解,才敢把这些美好的标签一个个往曲筱绡身上贴。

  “我不学无术、我吊着备胎、我尖酸刻薄、我看人下菜、我不尊重人,我很坏,但我就是个好女孩。”硬是把一个奇葩打造成了刀子嘴豆腐心的热心肠。

  看见安迪开保时捷911就认为安迪是小三,发现安迪和关雎尔有利用价值后,永远都是嬉皮笑脸或者假哭博同情。但是对家境最差的樊胜美和邱莹莹,基本上只有冷嘲热讽。

  现实生活中真的会和她做朋友?在这种利己主义者的眼里,22楼的姐妹情不过是塑料花。

  现实很残酷,穷人也确实过得更惨。但五美在剧中的悲惨程度完全和个人的富裕程度划上了等号:穷人非常悲惨,有钱人可以随心所欲。

  一地鸡毛的崩坏三观,给性骚扰、金钱至上和阶级歧视穿上时装,加点姐妹情谊和职场励志,再多用几张好看的脸熬成毒鸡汤,这熟悉的配方郭敬明老师也用过。

  只不过最后喝下《欢乐颂》这碗毒鸡汤的,还是千千万万的樊胜美和邱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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