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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形地图,人形地图,异想天开的史上怪异地图

subtitle 东方历史评论05-18 14:03 跟贴 7 条

  地图使用者习惯一边看地图,一边将地图当作地理工具,大抵用来定位、找路。然而,地图向来有其他用途。许多地图或是借由文字,或是借由设计,以图像再现来提升区域、国家、领主的地位,这长久以来一直都是绘制地图的意义所在。在十八世纪末叶之前,地图绘制大半由私人操刀,这些地图绘制师或是受人委托,或是以此维生。一直要到十九世纪,国家地图绘制局才接手私人绘制师的志业。

  倘若追求精准是地图绘制师的本行,本书(《怪奇地图》)收录的地图或可称为绘制师的戏耍之作,他们驰骋想像,绘制出既悦目娱心又抒发己见的地图,但以地理学观之则多半毫无功用。

  这类地图目前尚无通称,因其珍奇又出自绘制师之手,一般姑且称为“珍奇地图”(cartographic curiosities)。然而,这个俗名或许太过轻描淡写,彰显不出这类地图的重要涵义,对于显然为政治服务或具传教意味的地图更是如此,但珍奇地图包山包海,因此至今尚未有更佳的定名。

  本书所选的珍奇地图大抵可分为以下五大类,各类之间或有重叠,包括:

   游戏地图

   兽形地图

   人形地图

   器物地图

   寓意地图(用于说教、传教、政治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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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地图

  目前出版的游戏地图似乎以英国为最早,这项史实相当出人意料,因为最早的游戏地图付梓于一五九○年代,相较于欧洲各国,当时的英国可说是一片出版沙漠。一五九○年,第一副扑克牌地图在伦敦出版,牌面上的阳春图片翻印自克里斯托福?萨克斯顿(Christopher Saxton)一五七九年的英格兰及威尔斯各郡地图集,使用的是萨克斯顿得力雕刻匠奥古斯丁?瑞瑟(Augustine Ryther)刻本。尽管扑克牌地图很罕见,大英图书馆却于二○一三年再新添购一副馆藏,同样是瑞瑟刻本,一六○五年付梓。

  除了扑克牌地图,目前史载最早的桌游地图在巴黎出土,一六四五年由皮耶?杜瓦(Pierre Duval)出版,以赛鹅图(Game of the Goose)为基础改编。赛鹅图是当时风靡全欧的掷赛游戏,至迟出现于十六世纪,很可能还早得多。棋盘是回旋赛道,通常分成六十三格,由玩家掷骰决定前进步数,走到特定棋格则执行赏罚。杜瓦的赛鹅图以地图局部做为棋格,主攻成人市场,譬如其一六五九年出版的“桌游法国”便是一款赌博游戏,由玩家决定赌注,赢家通吃。

  赛鹅图这类掷赛游戏尤其适合结合地图,各式改良自赛鹅图的桌游地图风行欧洲。但自十八世纪中叶以降,英国出版商一改将地图套用至赛鹅图上的做法,反将游戏搬到地图上,此举反映出桌游地图的卖点转变,此一做法自一七五○年代始,至一七八○年代盛,英国出版商刻意塑造桌游地图的教育意义,强调寓教于乐,逐渐专攻青年市场。

  拼图地图最早出现在欧洲大陆,至于贩售则似以英国为最早,由约翰?史皮尔斯布里(John Spilsbury)开风气之先,发明者则应来自法国。一七六三年伦敦贸易要览有一笔记载注明“乐璞杭思”(Leprince),附注“切割地图的创始人”。这位“乐璞杭思”指的或许是珍妮玛丽?乐璞杭思?德?玻蒙(Jeanne-Marie le Prince de Beaumont,1711–1780),玻蒙女士是来自法国的家庭教师兼教育家,一七五○年代在伦敦办学,期间以木制地图拼图做为教具,但一七六二年便返回法国。又或许“乐璞杭思”指的是玻蒙女士同父异母的两位弟弟,一位是当雕刻匠的尚巴蒂斯特?乐璞杭思(Jean-Baptiste le Prince,1734-1781),一位是尚侯博?乐璞杭思(Jean-Robert le Prince),后者据说是地理学家,一七六二年前后于伦敦逝世。

  地图确实适合做为拼图,但要沿着错综复杂的郡界和国界忠实切割,着实让早期的制造商吃足苦头。机器发明之后,切割过程虽然省事许多,但拼图的品质也下降不少,早年以厚实的木片做为拼图板,近代则以轻薄易损的纸板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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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形地图

  兽形地图多半将国家画成动物,其中以雄狮地图最为人所知并自成一类。在荷兰独立战争期间,阿姆斯特丹出版商为反抗西班牙统治,发行一系列地图,史称比利时雄狮(Leo Belgicus)地图,以英勇无敌的雄狮代表低地国的荷兰和比利时,象征其屹立不摇,抵抗统治者的压迫。雄狮是低地国常见的市徽和镇徽,具体而微体现低地国以方寸之地武装抵抗西班牙帝国的强权。随着战事演进,战局逐渐明朗,雄狮地图开始闹双胞,西班牙统辖的南部低地行省(今比利时)眼看独立不成,北部低地行省(今荷兰)则渐露建国曙光。随着荷兰的野心扩张,荷兰雄狮(Leo Holland)现形,由尼德兰七省共和国组成,看上去意气风发。

  继雄狮之后,则常见以章鱼来代表国家,这种比喻称不上隐晦,即以八爪章鱼来象征邪恶贪婪的国家,其中以俄国最常入选,但伦敦地主和法尔茅斯议会(Falmouth Town Council)也不遑多让。这类讽刺地图亦可见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时兴做法是将各国画成其代表动物,举例来说:英国是斗牛犬,法国是贵宾狗,德国是老鹰或腊肠狗。本书收录的第一幅地图便将世界各区绘成图像,或典出《圣经》,或引自中世纪传说,或出自旅人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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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形地图

  相较之下,人形(或称拟人)地图一看就懂,例如画成山姆大叔的是美国,英国则大多画成约翰牛(John Bull),细看五官或许还有邱吉尔的影子。早期地图的欧洲肖似王后,菲律宾地图绘制师曾经有样学样,将西班牙帝国画成王后。

  有些地图绘制师的灵感源自各洲、各国、各区的形状,例如欧鲁夫?鲁德贝克(Olof Rudbeck)将波罗的海画成希腊神话冥河摆渡人卡戎(Charon),罗伯特?戴顿(Robert Dighton)将英格兰连同威尔斯、苏格兰和爱尔兰画成人像,但若要论人形地图讽刺画,或许以莉莉安?兰卡斯特(Lilian Lancaster)为个中翘楚,本书收录其作数幅,包括两幅取笑一八八○年美国总统大选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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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物地图

  一七五○年代初,伍斯特瓷器厂雕刻匠罗伯特?汉克(Robert Hancock)发明转印术,先以平版印刷将地图印在纸上,趁油墨未干,再将纸上的地图转印到曲面上,这类瓷器地图大多具纪念性,例如庆祝英国海军名将纳尔逊于特拉法加海战(Battle of Trafalgar)大败法国的朴素陶壶,但也不乏精致考究的全套餐具。可惜陶瓷易碎,这批古老的器物地图几无幸存。

  另一类所剩无几的器物地图是屏风地图,将画布撑开在屏风木棂上,再于其上绘制地图。屏风地图在十八世纪蔚为风潮,一来用于挡风,二来用以彰显个人财富和教养,屏风上的地图不是重点,重点是创造出来的气势。现今可考的屏风地图共计四架,大英图书馆收藏两架,其中最惹眼的一架收录在本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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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寓意地图

  本书所载的寓意地图中较少见政治意味浓厚者,这类地图本身足以构成研究题材,大多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轴心国和同盟国绘制,对于种族和宗教隐射比上述二战地图更粗鄙者,则不在本书收录范围内。

  本书唯一破例收录的激进宣教地图挤身全书最有看头的地图之列,由十六幅挂图组成,十分稀罕,绘制的是一五六六年的世界,内容是新教徒对罗马教廷的大肆抨击,地图中央是天主教廷诸多“罪状”,以撒旦之口做为边框,边框外是(正直的)新教徒围剿中央的天主教世界。

  公私领域道德说教风气渐长的情况,一般认为始于维多利亚时期,但其实在十八世纪乔治王朝晚期便可见端倪,作家和地图绘制师纷纷规劝读者遵循狭窄的人生正途,倘若走偏则灵魂堪虑。此一道德说教之风发轫自十六世纪,一五一六年汤玛斯?莫尔爵士(Sir Thomas More)透过地图让笔下的乌托邦跃然纸上。一六七八年约翰?班扬(John Bunyan)的《天路历程》(The Pilgrim's Progress)是绘制寓意地图的绝佳题材,但迟至十八世纪方可见出版商以地图做为该书插画,从而启迪后世说教作家。

  虽然有些意外,但爱情也是绘制地图的理想题材。一六五五年,德?斯居黛里夫人(Madame de Scudéry)绘制的“温柔乡地图”(Land of Tenderness)是给年轻淑女的道德指南,侧重的并非恋爱心境,而是灵性追求,提点谈恋爱时的应对进退,强调要动脑而非动心。罗伯特?塞尔(Robert Sayer)一七七二年左右出版的地图则将爱情视为海上航程,旅途中要航行过变化莫测的未知水域,与其同代的地图绘制者大抵遵循此一比喻。相较之下,乔治?马图斯?索尔特(Georg Matth?us Seutter)一七三○年代出版的地图相当与众不同,他将爱情比喻为战争,心是围城,不计代价都要死守。

  此外,地图也可以用来描绘走调的爱情。乔瑟夫?昂韦恩(Joseph Onwhyn)的《绿袋国地图》(Map of Green Bag Land)挖苦乔治四世和正室卡罗琳皇后的离婚战争,两人的情海风波愈演愈烈,卡罗琳甚至遭到软禁,不得出席乔治四世的加冕大典,三周后便溘然长逝,为两人的婚姻画下句点。

  若把离婚当成政治笑话已经令人匪夷所思,那么因应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而出版的大量讽刺地图和嘲讽游戏就更令人雾里看花,地图上的参战国身着华服,仿佛在参加化装舞会。后期随着战火延烧、摩擦加剧,嘲讽游戏退场,登场的是群狗打架的世界地图、约翰牛与德国鹰的对决、画着德国地图的投掷游戏和滚球迷宫。

  地图绘制师的想像力有多开阔,地图的用途就有多广袤。本书收录的地图就是明证。

  低地国雄狮地图,一五九八年

  小乔纳斯?杜特肯作,阿姆斯特丹出版

  铜板雕刻印刷;436 x 554 mm(含页边)

  在兽形地图中数一数二著名的,就是低地国雄狮地图。低地国又称十七省,过去是荷兰和法兰德斯的领土,即今日荷兰和比利时。十七省的形状就像一头雄狮,各省的省徽和市徽也常见雄狮的踪影,因此众人欣然接受以雄狮来代表低地国。

  雄狮地图首度问世时,适逢低地国局势动荡,十七省因朝代更迭、历史递嬗,日渐落入哈布斯堡王朝手里,由历代西班牙君王轮番统治。一五六八年,低地国为寻求独立自治、挣脱西班牙统治的枷锁,展开了长达八十年的独立战争。首幅雄狮地图的发想者是奥地利作家麦可?凡爱辛(Michael von Eitzing),雕刻师则是支持革命起义的弗朗斯?哈根堡(Frans Hogenberg)。哈根堡认为雄狮象征力量与勇气,雄狮主宰自身命运,狮吼令敌人丧胆。哈根堡将十七省化为狮身,呼吁各省团结一致,以对抗共同的压迫者——西班牙国王。

  哈根堡的雄狮地图附在凡爱辛的《比利时雄狮》(De leone Belgico,1583)中,书中叙述截至当时的独立战争史。这次起义至一六○九年方休,但休战期一过,又是烽火连天,直到北部低地行省(今荷兰)独立,才终于停战。

  雄狮的形象必定在荷兰引起了共鸣。从一五八三年到一六四八年,各式各样的雄狮地图在独立战争期间大量流出,并且在荷兰独立之后依然印行不辍。本书收录的是小乔纳斯?杜特肯(Johannes van Deutecum Jr)一五九八年的版本,比哈根堡的原版地图更加精雕细琢,其中最引人注目者,是杜特肯在地图的左、中、右三侧画上精美的边框,左右两侧的边框是历任总督的肖像,下侧边框则是诸位荷兰省长的画像,左下角和右下角的文字栏分别用荷兰文和法文解释雄狮地图的意义,另有两幅插图画着政府的所在地,一是布鲁塞尔(Palatium Bruxellen Sie),二是荷兰宫殿(Palatium comitū-Holland)。

  这幅雄狮地图的印刷模板后来由克拉斯?扬兹?维斯切尔(Claes Jansz. Visscher,1587-1652)继承,一六五○再版时,维斯切尔做了几处更动,好让地图跟上时代,例如肖像就多了两幅,一位是阿卡迪克?费迪兰(Archduke Ferdinand),一位是费德立?亨德利克王子(Prince Frederick Hendrick),前者是一六三四至一六四一年间的西班牙总督,后者是一六二五至一六四七年的荷兰省长。

  桌游世界地图,一六四五年

  皮耶?杜瓦作,巴黎出版

  铜板雕刻印刷;395 x 516 mm(含页边);

  最宽处401 x 516 mm

  皮耶?杜瓦(Pierre Duval,另一拼法为Pierre du Val,1619-1683)咸认是桌游地图的鼻祖,结合不同元素以收寓教于乐之效。在这款桌游地图之前,欧陆已有多款游戏地图问世,例如书商兼出版商约翰?沃夫(John Wolfe)或因早年在义大利发展,故而对游戏地图十分了解,一五八八年于英国登记两款地图游戏专利;第一副扑克牌地图则于一五九○年于伦敦发行。

  当时最流行的游戏是“赛鹅图”(Jeu de l’Oie),棋盘是回旋赛道,十六世纪便已风靡全欧,其起源应该更早,在欧陆各地皆有名称,英文叫“Game of the Goose”,西班牙文是“Juego de la Oca”,义大利人称其为“Gioco dell’Oca”,德文是“G?nsespiel”或“Ganzenbord”,葡萄牙文唤“Jogo do Ganso”,不胜枚举,意思都是“赛鹅图”。传统赛鹅图共六十三格,有些最初可能带有象征意涵或宗教色彩,玩家或掷骰子,或转陀螺骰,比赛看谁先走到最后一格——上头通常写着“完局”(game)或“终点”(home)。这种掷赛游戏比的是运气而非技巧,游戏规则类似现代的蛇梯棋(Snakes and Ladders):玩家轮流掷骰子,依指示在棋盘上移动。赛鹅图的棋格通常有赏罚,要玩家前进、后退、罚钱、再掷一次或休息一回,此外还有“死局”,蛇梯棋则没有,倒楣的玩家走到这一格便直接出局。

  杜瓦的“桌游世界地图”(Jeu du Monde)是目前所知最早结合赛鹅图的桌游地图,从棋盘下方的版次纪录可知其于一六四五年发行。这款桌游地图十分罕见,专家大抵同意世上仅存三幅,右页为其中一幅,目前藏于大英图书馆。然而,现存三幅地图显然经过删改,尤以右下角亚洲插图左侧的文字最为明显,可见尚有更早的版本佚失。尽管游戏地图层出不穷,结合赛鹅图的桌游地图仍然最受玩家青睐,五花八门的版本纷纷问世,各家出版商在旧有游戏规则下翻出新花样。

  杜瓦的“桌游世界地图”不像传统赛鹅图走到某一格要罚钱,但若两位玩家走到同一棋格,先到的玩家必须退回到后到玩家先前的棋格。此外,玩家必须刚好走到第六十三格(法国)才算赢,超出步数必须后退,等到下一轮重新掷骰。

  为了让玩家知道自己走到哪一洲,棋盘四角可见四大洲索引图,棋盘中央则是两幅粗略的世界地图,一是东半球、一是西半球,仅作辨认四大洲位置之用。

  魔力地志!英格兰和威尔斯的滑稽人像地图,一七九三年

  罗伯特?戴顿作,伦敦出版

  铜板雕刻印刷;图片181 x 156 mm

  罗伯特?戴顿(1751-1814),天才横溢的艺术家、插画家、雕刻家,一七六九至一七九九年间于自由艺术家协会(Free Society of Artists)及皇家艺术学会(Royal Academy)开肖像画展,一七七二年进入皇家艺术学院(Royal Academy Schools)就读,后专事袖珍肖像,以教画维生,并在沙德勒之井等名胜驻唱。

  这一帆风顺的职涯却不幸戛然而止。戴顿搜集多幅名家版画,是大英博物馆的知名研究员,当时版画室尚未对外开放,戴顿便已和版画室主持人威廉?比洛牧师(Reverend William Beloe)交情甚笃,并深受比洛牧师信赖,戴顿因此滥权,将大英博物馆的版画或偷出变卖或私自收藏,后来东窗事发,弄得声名狼籍。一八○六年,向戴顿购画的版画商到大英博物馆验真伪,谁知原版竟不翼而飞,进一步调查后发现,竟然为戴顿私自变卖,戴顿眼看纸包不住火,供认不讳,并与馆方协商——私藏品全数归还,售出品交代去向,馆方答应,戴顿因而逃过牢狱之灾,但名声却一落千丈,不得不离开伦敦,从此浪迹萍踪,糊口度日。比洛牧师也立即遭解雇。

  一代才子沦落至此,令人不胜唏嘘。戴顿艺术天分之高、讽刺画造诣之深,在这几幅“魔力地志”展露无遗。这组地图由卡林顿?鲍尔斯于一七九三年前后付梓,后由其接班人再版,系由其学徒山谬尔?卡佛与其子亨利?卡林顿?鲍尔斯合资的版画出版社,两人皆是当代独占鳌头的版画商,店址在圣保罗大教堂。

  这幅英格兰和威尔斯地图异想天开,画法虽然有些陌生,但确实是约翰牛(John Bull)肖像。约翰牛做为英格兰(或称大不列颠、不列颠群岛)人形地图可谓家喻户晓。正如同一想到美国就会想到山姆大叔,英国的约翰牛形象从十八世纪开始深植人心,一直风行至二十世纪。地图上的英格兰南部被画成海怪,头是东安格利亚(East Anglia),嘴巴是泰晤士河口(Thames Estuary),尾巴是英格兰西南部的康瓦尔郡(Cornwall)和德文郡(Devon)。英格兰北部则是笑呵呵的大块头,嘴里叼着烟斗,手里拿着麦酒,酒杯上浮着泡沫,仿佛在向读者举杯致敬,肩膀上披着的斗篷是威尔斯,在风中肆意翻飞。大块头宛如骑着海豚的波赛顿从海里跃出,海面上则可见帆船遍布。

  这三幅地图在珍奇地图中极为出名,下启三十年仿效风潮,流传甚广,以致竞争对手劳里和惠特尔出版社(Laurie & Whittle)一八○六年的“欧洲古怪地图”(Whimsical Map of Europe)题诗写道:

  大店小铺标价“减”,

  缤纷英格兰骑鲸现,

  碧海青天作画框,

  爱尔兰、苏格兰也依样。

  魔力地志!苏格兰的滑稽人像地图,一七九三年

  这是罗伯特?戴顿三幅“魔力地志”的第二幅,由卡林顿?鲍尔斯出版。

  在这幅地图中,苏格兰头戴小丑帽、颈绕襞襟、身穿衣裤,帽子和头部是凯瑟尼斯郡(Caithness)和昔德兰群岛(Shetland Isles),襞襟翻飞处是天空岛(Isle of Skye),虽然有人说看起来像驼子,但“驼背处”画的是格纹,和上衣不搭,说不定不是驼背,只是肩上背着布包,代表苏格兰东部的弗雷泽堡(Fraserburgh)和亚伯丁(Aberdeen)一带,也就是今日的亚伯丁郡(Aberdeenshire)。

  上衣的襞襟是马尔岛一带(包括威廉堡和欧本市),衣?掀腾处是琴泰岬(Mull of Kintyre)和阿伦岛(Arran),前腰是克莱德湾(Firth of Clyde),后腰是福斯湾(Firth of Forth),托着背包的左手是法夫郡(Fife),双膝跨跪在鼓鼓的坐垫上,坐垫是苏格兰南部,涵盖爱丁堡(Edinburgh)和格拉斯哥(Glasgow)以南地区。

  这种画法很快就让其他出版社学了去,众人赞不绝口,盗印、翻印不绝,风行三十年不辍。

  演绎《圣经》的人生地图,一八三三年

  约翰?宾恩作,伦敦出版

  铜板雕刻印刷;535 × 388 mm(含页边)

  在伦敦的书商和地图商中,约翰?宾恩(John Ping,活跃于1833–1854)和詹姆斯?尼斯贝特(James Nisbet,活跃于1821–1854)只是两位小人物。宾恩是地图绘制师兼雕刻匠,尼斯贝特是书商兼出版商,两人合作出版了这幅精致的寓意地图,指引信徒人生道路。

  这幅地图是宗教寓言,画着凡人在加略山(Mount Calvary)巨大十字架的俯瞰下历经生死,地图左边的神之爱河(The River of the Love of God)旁是“笔直而又狭窄”的正路,其余通往地图右侧的岔路全是险途,分别代表着各式各样的危险。两条门路始自地图左下角的“幼邦”(Infancy),一旁的文字出自《圣经?马太福音》:“你们要从窄门进去;因为那通向灭亡的门是大的,那条路是宽的,从那里进去的人也多;然而,那通向永生的门是多么小,路是多么窄,找到它的人是多么少。”

  这两条门路(正路和岔路)分别通往天堂和地狱,过了约旦河(River Jordan)写着“荣耀”(Glory)的就是天堂,写着“死渊”(Gulf of Death)的则是地狱,上头写着警句“生有时,今已迟”(Time was time is no more),这和天国赐与的永生恰成对比——“至此再无生死别离”(Out of which no friend departs)。

  品德高尚的基督徒循正路前进,沿途恰如其分经过各个里程碑,包括“读经公园”(Park of reading the Scriptures)、“信基督”(Faith in Christ)、“神圣花园”(Garden of Holiness)、“战胜世俗、战胜肉身、战胜魔鬼”(Victory over the World the Flesh and the Devil),接下来就能过约旦河进入天国。地图大半篇幅都在描绘人生歧途,只要穿过“不忠不孝原野”(Fields of disobedience to Parents and Masters),行经“交友不慎森林”(Forest of Bad Company),忍不住“自以为是”(Desire of being a wit)、“随波逐流”(Desire of being fashionable),再翻过“妄自尊大山”(Mount Arrogance)和“不信神烈焰山”(Burning Mountain of Atheism),又穿过“撒旦的不信花园”(Satan’s Golden Garden of Unbelief),就能迅速进入地狱。

  这幅地图献给福音派教会牧师罗兰?希尔(Rowland Hill,1744-1833),他的信仰独立,兼容加尔文、卫理宗、公理宗三派,在黑衣修士路(Blackfriars Road)创立独一无二的萨里教堂,各个教派的牧师皆慕名而来,堂址就在约翰?宾恩的住处附近,两人之间必有交情,说不定宾恩就在希尔的教堂礼拜,而这幅地图反映的正是希尔的传道宗旨。

  地图右下角的训诫文字则出自《圣经?马可福音》:“所以你们要警醒,因为你们不知道这家的主人什么时候回来,或傍晚,或半夜,或鸡叫时,或凌晨;免得他忽然回来,看见你们在睡觉。我对你们说的,也对所有的人说:你们要警醒!”

  特拉法加海战纪念陶罐,一八○五年

  佚名作,伍斯特出版

  陶罐,高150 mm,最宽处340 mm

  这是一个在特拉法加海战之后,为了纪念在战争中被杀害的英国伟大海军英雄——海军中将第一代纳尔逊子爵霍雷肖?纳尔逊(Admiral Lord Nelson)而制作的奶油色陶壶。英国在一八○五年对抗法国西班牙联军的特拉法加海战获得空前的胜利,英国自此之后享有几百年的海上霸主地位,丝毫不受法军威胁,特拉法加一词,伴随着英雄的鲜血,拥有象征性的指标意涵,历史上很少有单一战役能让人直接联想到一句话,但纳尔逊在上战场前的最后指令与战胜后的残局一样令人刻骨铭心:“大英帝国期望每一个人民都能尽自己的本分。”

  这个陶壶两面都是以黑色油墨印刷,据说将图像印刷在陶器上的技术是由雕刻匠罗伯特?汉克(Robert Hancock)发明,并在一七五六年传进伍斯特。曲线的瓶身使得图像印制的过程相当困难,这个陶壶是早期印刷地图的范例之一,不仅展现印刷在曲面上的困难,也展现媒材的脆弱:容易撞伤、刮伤、甚至坠落。

  陶罐的其中一面是纳尔逊的画像,根据一七九八年十二月约翰?查普曼(John Chapman)的雕刻作品描绘而成,陶罐上头像的上方写着纳尔逊的最后指令。陶罐的另一面是战争的计划,旁边附注:

  我们的二十七艘船舰对抗由十八艘法国船舰和十五艘西班牙船舰组织而成的敌军,攻击行动于中午开始,随着十九艘敌船被击沉,英军在下午三点成功终结此场战役。

  这场战役有两个著名的计划,附注中的这个是其中比较好的计划,它清楚呈现英国海军舰队的绝佳战术,他们冲破敌人的防线并将敌方逃兵一分为三,这样的战术非常冒险,因为英军必须航行穿越敌方营区,靠着少数几只枪支来联系。这场战役结束在法国西班牙联军损失二十二艘船舰,而英国没有损失任何一艘船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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