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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3社区推荐:《暗影王国》小说翻译第七章

subtitle 凯恩之角05-10 10:05 跟贴 39 条

  死灵法师已经进入了封闭测试当中,想必许多玩家都对此激动不已。而早在暗黑2中,死灵法师就已深受玩家的欢迎,不少文学作品都有死灵法师这个角色。本次我们想和大家分享的是由凯恩之角论坛玩家 缄默者埃德林 翻译的暗黑破坏神官方小说《暗影王国》,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死灵法师的内容,不妨来看看这个故事吧。

  本文作者凯恩之角 缄默者埃德林,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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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踏上归途,充满生机和欢乐的音乐传进他们耳中。笛子、号角和鲁特琴奏出明快的旋律,应和着手鼓欢跳的鼓点。肯特里尔和其他人回到宫殿时,他们还听到了快乐的叫喊,看到脚下的城市中的流光溢彩。

  深暗的阴影仍然笼罩着整个王国,但绝望的气氛已经消失无踪了。

  他们一走进宫殿,阿坦娜立即迎了上来。她向他们道谢,她银铃般的声线搅动肯特里尔的心,她美丽的双眸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在你们去见我父亲之前,有些东西我想让你们看看。”她说。她牵起肯特里尔的手,引着一行人来到一个可以俯瞰全城的露台上。阿坦娜对着乌瑞城挥了挥手,向肯特里尔展示他们的成果。

  人们在街道上欢庆——他们全都变回了有血有肉的活人。

  狂欢的人群挤满了乌瑞的每一条街巷。他们不再是苍白的幽灵了,而是有血肉、有呼吸、活生生的人。乌瑞的居民们身着色彩缤纷的衣物,很有些像鲁·高因等沙漠地区的风格,和凯吉斯坦人朴素正式的着装大相径庭。他们笑着,唱着,跳着,目力所及之处一片生机勃勃。

  “真好。”古斯特看着一派节庆景象,开心地说。

  杜蒙队长看着公主。对他而言,她就是他眼中最美的景象。“我不太明白。这些人——”

  “就在光暗交织的时刻,奇迹发生了。暗影不但没有退去,与此同时,乌瑞和城中的一切都获得了实体。我们仍不能完全算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但我们已经前所未有地接近了它!”

  死灵法师倾侧过来。“魔法是复杂无常之物,队长。或许王国的统治者能对这一奇迹作出更详细的解释。”

  肯特里尔点点头。“我们不该让他和其他人久等。”

  阿坦娜仍然牵着他的手,而队长也没打算让她放开。他们快步穿过宫殿的厅堂和走廊,这才注意到,这些房间也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肯特里尔可以确定,宫中的蜡烛和灯盏都比初见时更为明亮了。除此之外,他们初来时所感受到的腐朽与死亡气息已经全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活力与新生。

  就像下面挤满人群的街道一样,宫殿中现在也有了全副武装的卫兵站岗。守卫们身着锃亮的锁甲和板甲,戴着气派的宽檐无罩式头盔,在阿坦娜和佣兵们经过时,他们整齐划一地朝一行人敬礼。某种程度上,这些守卫苍白的肤色和狭长的眼睛让肯特里尔想到了扎尔,他怀疑这名死灵法师祖上很可能是乌瑞人。

  他们一路上碰到了越来越多的人。贵族们身着华贵的长袍,腰系红色或蓝色的饰带,优雅地向他们鞠躬;坎恩的朝臣们也对他们尊敬有加,男人单膝下跪,妇女则屈膝为礼。布雷克差点就要停下来向一位女子展示肌肉了,但古斯特及时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催他快走。

  宫殿的内门对他们敞开了——众人眼前的不再是那方黑暗空旷的暗室,而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大殿。镀金的墙体镶珠嵌玉,点缀其中的各色画作与雕塑栩栩如生。乌瑞的工匠一定耗时多年才打造出了如此令人叹为观止奇景。

  他们走进大殿,十二名身着华丽盔甲的守卫举起长矛向他们致敬。厚重的红毯在他们脚下延伸,从门口一直铺到宫殿深处。尤里斯·坎恩就坐在红毯的尽头,脸上洋溢着遮不住的喜气。阿尔伯德和其他留守的人看起来也一样高兴。这是自然,远征小队的成功使得他们每个人都能从乌瑞得到足以令他们后半辈子享尽荣华的财富。

  柯夫·辛不知所踪。肯特里尔想起维兹耶雷法师说要帮他们的东道主摆脱将他囚禁在王座上的诅咒,估计辛此时已经一头扎进王家图书馆的书山卷海中去了。这样更好,辛总算是在做有用的事,没有碍手碍脚,而且肯特里尔也乐见坎恩重获自由。

  “我的朋友们!”鹤发君王高兴地叫道,“我最好、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们!我在此代表整个王国献上谢意!你们的壮举给了乌瑞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他朝整个房间、守卫和门外的朝臣们挥挥手。“你们的努力已经开花结果,你们为整个城市带来了生的希望!我的人民举国欢庆,不仅仅为他们的新生,更为那些带给他们新生的英雄。”

  “肯特里尔·杜蒙队长,”坎恩将两手放在膝头,亲切地微笑着,“你和你的手下——还有你,扎尔大师——都是我的座上宾。我们需要几天来为你们准备足够丰厚的奖赏,与此同时,你们在乌瑞看上什么尽可以拿去。”

  肯特里尔想到了外面欢庆的场面。“如果我的人想出去转转,能离开宫殿吗?”

  “我的人民也都想见见他们的英雄呢!”尤里斯·坎恩扫视着佣兵们。“我在宫中为你们准备了舒适的房间,但绝不强制各位住在这里。你们尽可以出去饮酒寻欢,朋友们!如果你们想,现在就可以进城去,我衷心祝你们玩得开心。如果你们玩累了,欢迎随时回来!”

  队长对佣兵们点了点头以示准许。对于留守的佣兵来说,知道这些就足够了。佣兵们兴高采烈地互相拍着后背,每个人都向肯特里尔敬礼,然后笑闹着走出了大殿。

  “你们也可以去,”他对裘达斯和其他远征小队成员说。

  这几个佣兵很快也跟了过去。古斯特正想离开,队长叫住了他。

  “方便的话,帮我盯着点他们,”他对他忠诚的副手说,“怎么玩随他们,但确保他们不要胡闹,行吗?”

  古斯特从未笑得如此灿烂。“我会盯着他们的,肯特里尔。我会的。”

  现在只剩下扎尔了。虽然比起一开始,杜蒙队长在死灵法师身边已经自在多了,但他还是希望这位苍白的同伴能去别处。阿坦娜仍旧牵着肯特里尔的手,他希望这意味着两人可以更进一步。

  扎尔好像能读到他的心思。死灵法师突然说道:“伟大的乌瑞之主,若您允许的话,我想去看看维兹耶雷法师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感激不尽,我的朋友。这名卫兵可以为你带路。”

  死灵法师飞快地鞠了一躬,然后退走了,留下肯特里尔和阿坦娜二人。

  阿坦娜的父亲对两人面露笑容。“阿坦娜,我相信队长一定饿坏了。照顾好他。”

  “谨遵汝命,父王。”她俯首答道。

  

  阿坦娜与他一道走出大殿,引着他穿过一间他不曾踏足的厅堂。她的手与佣兵队长紧紧相扣,肯特里尔也十分受用。即使她就这么牵着他走过整个王国,他也乐在其中。

  “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为我做了这么多,”当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她轻声对他说道。“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队长。”

  “肯特里尔。请叫我肯特里尔,公主殿下。”

  她靓丽红发间的秀美脸庞上露出微笑。“肯特里尔。那你要叫我阿坦娜。”

  “我很荣幸。”他回答,接着皱了皱眉。“乌瑞真的安全了吗?我们真的解除格雷古斯·马茨的咒语了吗?”

  她的笑容紧了紧。“你让我们与现实世界联结在了一起。我们无法走出尼米尔山的阴影,但我们仍有希望,能够再度沐浴阳光。当我父亲重获自由,在你那两位法师朋友的帮助下,我相信他能够完成这个奇迹。”

  “你们最好安排人手盯着柯夫·辛。他不是什么老实人。”

  “我父亲善于识人,肯特里尔。你应该看到了。”

  队长忽然觉得这条走廊变得很热。他试着改变话题……于是便想起了那枚胸针。

  “殿下——阿坦娜——有件事我得向你坦白。当我在坎恩陛下座前见到你时,那并不是我第一次得见你的容颜。”

  她发出一声悦耳的轻笑。“我还以为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呢!我那时注意到了,比起你的同伴,你似乎更激动些。”阿坦娜仰头看着他。“那么,告诉我,你以前在哪里见过我呢?”

  “这里。”他取出了那枚胸针。

  阿坦娜倒吸了一口气。她从他手中拿过胸针,用拇指轻抚着胸针上她自己的画像。“好久了!我好久没见过它了!你在哪儿找到它的?”

  “在城市中央的废墟里——”

  “是他拿走了它,”红发佳人的声音如此低沉,肯特里尔不禁抖了一抖。“格雷古斯。他拿走了它。”

  “但是……为什么?”

  “因为他想得到我,肯特里尔,他想要我想得发疯。当他发现乌瑞会在特定的时间现世时,他回来了,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他以前的恶行,更是为了将我据为己有!”

  佣兵队长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了剑柄上。阿坦娜注意到了他的这一动作,脸刷地红了。

  “你愿意做我的勇士吗,肯特里尔?如果你当年就在乌瑞那该有多好。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他得逞,对不对?我知道你一定会杀掉那头野兽……为了乌瑞。为了我。”

  他多么想将她拥入怀中,但最终克制住了这种冲动。不过他仍旧对她许下了海誓山盟:

  “我愿为你付出一切。”

  她脸上的红晕灿若桃花,使得她更为美丽可人。阿坦娜将胸针轻轻放回他掌中。“拿着它。这是我赠与你的礼物。它代表着我对你的感激……和爱意。”

  他想开口谢谢她,但话未出口,尤里斯·坎恩的女儿踮起脚尖,吻了他。

  一切皆为虚妄,唯有斯人真实。

  扎尔感到十分不安。自从他与其他人第一次见到尤里斯·坎恩,这种感觉就一直纠缠着他。所有人之中只有他有这种感觉,这归因于死灵法师异于常人的身体与精神。扎尔从出生起就受到极为严格的训练,使他能够在无形之中控制自己身心的方方面面。鲜有事物能够打破他内在的平衡。

  但是乌瑞和它的居民身上的某些东西却破坏了这种平衡。表面上,死灵法师看不出这一切有任何异常。坎恩和他的人民遭到一名堕落法师的残害,陷入了极为凶险的困境。他和杜蒙队长一样渴望帮助这些人。佣兵明显对乌瑞之王那位美丽的女儿更感兴趣,扎尔的目的则是恢复此地崩毁的平衡。格雷古斯·马茨的恶行已经威胁到了世界本身,因为每当有无辜的凡人像乌瑞人一样受苦受难,天平就会向地狱一方倾斜。

  格雷古斯·马茨……

  “我们到了,先生,”陪同扎尔的卫兵提醒他。

  “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苍白的法师走进图书馆。这里是尤里斯·坎恩保存全乌瑞的魔法书、圣典、卷轴和法器的地方,数个世纪以来积淀的知识与秘密皆汇集在此,陈列于高可及顶的书架之上。王国如日中天之时,曾有上百名学者和秘士居留在此,从卷轶浩繁的典籍之中探求真知。

  而今只有一个瘦小的身影趴在一本满是霉斑、几乎和他人一样大的巨书上。扎尔走进去的时候,还听到柯夫·辛在喃喃自语。

  “假如这个符文代表太阳,而这个片段代表赫斯特之眼的话……”

  维兹耶雷突然抬起头,向死灵法师的方向看过来。

  “辛大师,”扎尔向他打招呼。

  胡子拉碴的矮个子法师对新来者嗤之以鼻,又埋首到书里去了。

  “您的研究进行得如何?”

  柯夫·辛头也不抬地回答:“当有废话连篇的小白痴不停地来打扰你时,进展自然很慢。”

  “或许我们二人合力——”

  这回年长的维兹耶雷确实抬眼看他了,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怒意。“我是最高法环的成员。你那里没什么值得我学习的东西。”

  “我只是想——”

  “等等!我忽然想到,有件事你还是能做的。”

  扎尔怀疑地皱眉。“什么事?”

  维兹耶雷恶毒地答道:“你可以立刻离开这座图书馆,滚得越远越好!光是你的存在就污染了我呼吸的空气。”

  死灵法师的灰眼睛对上了辛的银灰色眼眸。维兹耶雷法师和拉斯玛信徒或许有着共同的祖先,但他们谁也不会承认这种血缘。二者之间隔着的鸿沟仿佛天堂与地狱的差别那般明显,而双方都无意逾越。

  “悉听尊便。”苍白的法师应道。“我不想对一个垂垂老矣的人施加太大的压力。那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柯夫·辛冷笑了一声便不再搭理他了。扎尔转身离开了图书馆,沿着一条无人的走廊行进。

  他无意与维兹耶雷作对,这有违他的初衷。死灵法师是诚心诚意地想要帮忙,好让尤里斯·坎恩尽快重获自由。

  尽管碰了一鼻子灰,扎尔仍然可以单独进行一些研究。他知道一些更为直截了当的手段,而固步自封的维兹耶雷永远不会认同。拉斯玛之道的追随者们往往能在其他施法者忽视之处发现正途。如果扎尔在他的对手之前破解了邪恶巫师的诅咒,那该有多讽刺啊。辛为坎恩承诺的那些魔法书卷魂牵梦萦,假如扎尔抢先一步夺取奖励,他大概会当场爆炸吧。

  “扎尔,小子!我必须得说句话了!”

  他把手放在身侧那只圆鼓鼓的袋子上,想让里面那个执拗的声音闭嘴。虽然口袋讲话的声音不过算是耳语,在死灵法师听来却好像空旷的厅堂中响起了一声炸雷。

  “扎尔——”

  “安静,胡巴特!”他低声道。扎尔飞快地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一道门通向一个阳台。这苍白瘦削的年轻人只一个流畅安静的动作就闪身到了门外。

  

  节庆的喧闹声从下面的城市中传来。扎尔舒了口气。外面这么吵,没人会听到他与骷髅头谈话。

  他从口袋里取出胡巴特·威瑟的遗骸,瞪着头骨那对空空如也的眼窝。“有好几次你差点就暴露了,胡巴特,那样我也会陷入囧境!对于我族来说,失信容易取信难。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总是倾向于相信关于拉斯玛祭司的种种谎言。”

  “你是说,比如,复活死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胡巴特?”

  “格雷古斯·马茨,”骷髅头答道,语气尖锐,就好像他那对空眼窝要眯起来了。

  他成功地转移了扎尔的注意力。“他怎么了?”

  “他们说的关于老格雷古斯的那堆屁话你一个字也没信,对吗?”胡巴特嘲讽道。“格雷古斯,他若是不想与他的朋友们在天堂重聚,为什么会日夜祈祷,成天以泪洗面?”

  死灵法师垂眼望着城中闪烁的灯火,回想着谈到那名堕落法师的每一句话。尤里斯·坎恩讲述的过程中,扎尔曾不止一次地因为他的说法与胡巴特·威瑟的描述冲突而心生疑惑,但他觉得乌瑞之主应该对马茨更为了解。“法师们,特别是像柯夫·辛这种,总是行为反复,谎话连篇。马茨骗了你,胡巴特,就这么简单。”

  “他要是骗了我,伙计,那我就还有两条胳膊两条腿,一整套骨头,浑身还长出了肉呢!老格雷古斯悲伤得心都碎了,他怪自己学艺不精,没能拯救挚爱的家乡,祷词里通篇都在祈求乌瑞的救赎。他才不是什么怪物,不是堕落巫师,记住我的话!”

  “但尤里斯·坎恩说——”

  “那老家伙要么是被别的什么人骗了,要么就是满嘴谎言。以我的坟头发誓,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可是一条重誓。”

  现在扎尔确切地明白他之前的焦虑感从何而来了。他过去听过骷髅头讲述的发生在暗影王国之外的一些事件的片段,关于胡巴特·威瑟一行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格雷古斯·马茨高举双手跑向那座鬼城,关于他是如何高喊着赞颂天堂给予他第二次机会。每次胡巴特提起这位法师,他都是以一个寻求自我证明和自我救赎的人的形象出现。

  全然不是坎恩和他的女儿所描述的那头野兽。

  “你有什么建议吗?”死灵法师低声问。

  “当然是从源头查清真相了!”

  扎尔张开了嘴。“格雷古斯·马茨?”

  他从未想过尝试召唤死去的法师的亡魂。在过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人的所有痕迹都随着那个传说国度一同消失了。然而现在,扎尔正置身其中。

  不过仍然有一个问题。倘若尤里斯·坎恩所言非虚,马茨已经被彻底摧毁了,连尸首都烧成了灰烬。没有皮肤,头发,血液,或是一片旧衣服的话,即便是扎尔这样技艺纯熟的死灵法师也无计可施。

  他把这个问题告诉了胡巴特,换来后者一句毫不留情的嘲讽:“难道我才是我们两个人之中带着脑子的那个?用用你的脑子啊,伙计!格雷古斯是土生土长的乌瑞人。在整座城市受到诅咒之前,他一直住在这里,甚至后来还回来了一次。更关键的是,扎尔,乌瑞被冻结在了时间之中,几乎一成不变。如果老格雷古斯在这儿有个家,我愿意赌它还安然无恙。”

  胡巴特所言合情合理,扎尔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竟没有想到。如果他能在那名死去多时的法师家中找到一件衣服或者其他随身物品,便足以召唤马茨的亡魂了。然后死灵法师就可以直接从格雷古斯·马茨那里得知真相——以及如何解救乌瑞。倘若马茨真的如同尤里斯·坎恩所言那般邪恶,扎尔便可以从他嘴里逼问出诅咒的破解之法,这样可比辛一本一本地啃那些大部头旧书来得快多了。

  “我们必须找到他的居所。”

  “我们大概是没法打听到的,是不是?”

  扎尔又望了一眼下方热闹的城市,罕有地露出一抹浅笑。“没准可以,胡巴特……没准真的可以。”

  几分钟之后,身披斗篷的死灵法师便来到了乌瑞的市民中间。一袭黑衣、沉默寡言的他在衣着靓丽、载歌载舞的当地人之中格外扎眼。城中处处点着火把和油灯,虽然午时点灯稍显怪异,但尼米尔山的阴影将他们留在现世,保护着他们的安全,乌瑞的居民们自然毫无怨言。

  有好几个人坚持要同他握手或是拍拍他的后背,还有几个容貌姣好的女性想要以更“私人化”的方式谢谢他。扎尔容忍了别人拍他的后背,礼节性地接受了脸颊上的几个亲吻。尽管死灵法师多多少少受到了周围欢乐气氛的感染,他仍然时刻牢记着此行的任务。

  “见鬼,我真希望我还有一副活蹦乱跳的身体,而不仅仅是这颗没用的脑袋。”胡巴特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啊,要是能喝喝小酒,泡泡小妞——”

  “安静!”尽管在一派节日的喧闹之中并没有人会听到骷髅头的话,扎尔也不想冒这个险。

  肯特里尔·杜蒙的一个手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左右各挽着一个女人。这个大胡子佣兵拉过其中一个身着风月场所常见的金缕薄衫的女子亲了一口,然后注意到死灵法师正看着他。

  “玩得开心吗,巫师?”他咧嘴笑了,暂时放开了他的女伴们,对着乌瑞大手一挥,“整个天杀的王国都把我们当英雄!”

  扎尔记起了这名黑发佣兵的名字。他调整自己的面部肌肉露出一个微笑:“拿惯了佣金之后,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是吧,布雷克?”

  “被你说中了!”布雷克搂过另一名身材曼妙、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一面伸出手指在那诱人双峰顶端游走,一面亲吻她的喉头。

  那名身着金缕衫的女子向扎尔投来钦慕的眼神。她忽闪着双眸问道:“你也是英雄中的一员吗?”

  “小心了!”佣兵调笑道,“他可是个死灵法师,女士们!你们懂的,就是复活死人还有招魂那一类!”

  要是布雷克觉得这能够吓退两位女子的话,他可就大错特错了。听了这一席话,两人都颇感兴趣地注视着扎尔,兴致高得几乎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两只饿猫爪下的老鼠。

  “你能复生死者?”第一位女子惊呼。“还有亡魂?”

  “能给我们表演一下吗?”第二名女子恳求道。

  “嘿,女士们!可别让他这么干!”

  扎尔摇摇头。“复生亡者并非儿戏,女士们。况且,我也不想让这节日沾了晦气。毕竟,格雷古斯·马茨的诅咒终被破除是件难得的喜事。”

  提到格雷古斯·马茨,穿金缕衫的女子顿时血色全无。“那真是个可怕至极的坏人!”

  “没错,一个奸佞之徒。乌瑞应该彻底抹除有关他的一切,他的画像、手稿都应该被统统销毁。他们还应该烧毁他的住所,以彻底根除他的邪恶……除非这么做会毁坏其他人的房子。”

  “没什么可烧的,”那位凹凸有致的女子答道,“它建在山里。”

  “山里?他住在山洞里?真是个怪物!”

  “那是一座老修道院的一部分,在城市建造之前就已经落成了,”她如此告诉众人,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但他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布雷克对这种无聊至极的谈话丧失了耐心。“现在,女士们,我们为什么不放这位法师走呢?我敢说他也急着和某个人儿相会呢,是吧,先生?”

  扎尔意识到这是逐客令。他仍然保持着微笑,说道:“是的,事实上,有人想见我想得要死。”

  扎尔的玩笑换来两位女士一声轻笑,而佣兵只是酸溜溜地瞪了他一眼。死灵法师欠了欠身向三人告别,然后便走开来,假装继续享受庆典去了。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黑色幽默,”胡巴特在口袋里嘟囔道。

  “我不过是想让他们认为我今晚只想寻欢作乐。”

  “就凭那种笑话?换了我,我会说——”

  “闭嘴。”扎尔训斥道,又轻轻地给了口袋一下以示强调。

  他现在知道去哪寻找那位神秘的格雷古斯·马茨生前的居所了。一旦他到了那,他就能够收集到足以令他展开召唤的物品。然后,扎尔就能查清真相,看看谁讲的是实话,而谁又在撒谎。

  查清重生的乌瑞究竟为何令他如此不安。

  满脑情欲的布雷克跌跌撞撞地走进他的女伴家中。那个死灵法师算是他今天猎艳途中一个恼人的小插曲,好在那家伙没有呆很久,还不至于败坏了他的兴致。这两个年轻女人不仅你情我愿,还比布雷克平时找的那些货色漂亮得多。想到第二天起来不用面对着一个皮糙肉厚的独眼母夜叉,他简直兴奋至极。佣兵觉得即使她们两个一起上,他也能把她们伺候得舒舒服服;就算他不行,至少他自己也心满意足,稳赚不赔。

  整间屋子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小灯。佣兵走过去,发现怀中的猎物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在他进门的时候,两名女子就都不见了。

  “嘿,女士们!”他叫道,“你们跑哪儿去了?”

  “在这儿呢……”一个声音回应道,布雷克认出是那名穿金缕衫的女子的声音。

  如果她想先来的话,他可不会让她失望。布雷克循声而去,他的双眼已经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朝女子藏身的角落伸出手去。

  “就快了……”第二个女子的声音轻语道,她的身材令他神魂颠倒。

  “所以你们两个想一起享用我?”他大笑,“我这边没什么意见!”

  “我们很高兴你这么想,”第一个女子说着,走到灯光下。

  布雷克尖叫起来。

  那张脸上的女性特征已经荡然无存,仅剩枯缩的皮肤堪堪包裹着头骨;稀疏的发丝之下,一双空洞凹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它的嘴里长满了钢针一般的尖牙。

  这魔物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想抓住他。他依稀辨认出了那件金缕衫的残片,挂在木乃伊干枯的身体上。恐惧终于激发了布雷克的本能,他伸手去拔剑,却发现剑鞘是空的。

  他的武器去哪了?他慢慢地回想起来,在一家酒馆里,他给女士们和其他围观的人表演了一下他是如何杀死那只怪猫的。在那之后,他就忙于应付崇拜者的敬酒——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剑从椅子旁边拿回来。

  布雷克吓得倒退几步,撞上了另一个人。他回头一看,惊恐地发现那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另一位女伴所化的干尸怪物。

  “我们都会好好享用你的,”它说。

  仿佛是为了应和它的话,更多的鬼影从黑暗中走到灯光之下,所有都有着同样一张骇人的脸。它们饥饿地低语着,包围了他,对他伸出了冰冷的手……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哭喊就被它们淹没了。

  未完待续……

  作者:缄默者埃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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