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诗群:白羊座 余秀华

网易女人 04-20 10:32

  本期星座:白羊座

  细腻、单纯、充满活力,

  乐观自信而又率真自由。

  不管是古代的刘禹锡,还是现代的海子,

  白羊座的诗人们总是在诗歌里描绘着

  精彩纷呈的大千世界。

  余秀华,诗人,著有诗集《月光落在左手上》《摇摇晃晃的人间》《我们爱过又忘记》等。湖北钟祥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截至2015年1月,余秀华已写了2000多首诗。诗歌主题多关于爱情、亲情、生活感悟。

  余秀华的诗

  “用一场爱情忘却所有的爱情”

   ——摘自李元胜《必须》

  我犹豫着,无法给出一个开始

  这样你就不会找到一个结局

  阳光这么好

  悲伤除了欺骗我的心,一无是处

  我们的相聚和别离都没有清晰的光线

  多好啊

  我也不奢望清楚地看见你

  一场爱情把一个人的头摁进沙堆

  而另外的人已经在收拾残雾

  我这不被祝福的人生

  也没想过得到被祝福的爱情

  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样愉悦过

  因为我一开始产生的

  就是毫无指望的

  包裹着灰烬的爱

  早晨起床之前

  在手机上看一些人的诗歌

  看多了就心生歹意

  一些句子把一些人戳了多少窟窿

  这些人平白无故地又把我

  戳了许多窟窿

  为了憎恨他们,我必须学会爱

  他们都有明亮的玻璃窗

  他们捕捉光线

  又失足于光斑

  吐出的日子又重新嚼了回来

  诗人啊,我们这一群乱民

  又没有勇气举旗造反

  我们身体疼痛

  又没有胆量自己拿起手术刀

  我头昏脑胀

  但是想到明天能够见到大屁股诗人陈先发

  我原谅了他们

  包括我

  在合肥

  “醉酒的人都有羞愧之心”

  是的,我们一定干下了上帝都耻于原谅的事情

  比如你说你是我男朋友

  比如我们喝交杯酒

  比如你和我交谈的时候屁股朝着布满星子的

  夜空

  多么孤独啊,陈先发

  一句感概就了结了人生

  我们的戏谑哪里足够对抗夜晚的

  第一口寒气

  我的眼泪哪能抵抗我爱你时

  对自己的嫌弃

  没有水的合肥城

  一千条鱼已经无法呼吸

  只有我是甘心情愿的让赴死的欲望

  铺满周身

  偶尔我幻想和你亲吻的场景

  如同被整个合肥摸了屁股

  什么才是你

  在我长久的注视里

  一棵树因为过密的树叶而羞愧

  每一片树叶繁杂的经脉

  都有被追赶的企图

  它可能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家的

  护城河

  那时候少女初长城

  和她跳河的时间

  隔着几十年光阴

  可是第二片树叶让我充满焦虑

  一个故事解决不了许多问题

  对一个人的爱

  解决不了对另一个人的情

  而我和一棵树一样长久而沉默

  同样包含金石般的

  羞愧

  衣柜里有很多衣服

  一个女人是企图把它们穿完穿烂的

  在她死去之前

  它们很安静,一天天模仿死亡

  鲜艳的五颜六色的死亡

  兴致勃勃地等她

  她看上去不慌不忙

  每天只穿一件衣服

  而且常常是旧的,二手的

  想着用旧的死亡总有漏洞

  每天晚上

  她和这些衣服共居一室

  但是关紧柜门

  秘密只有一个,但是不断更新

  她会是最后的受益者

  这样的想法在她失眠的时候

  如同新生的孩子

  早晨,我看到自己的空洞

  我几乎承认了自己的空洞

  像那些没有机会的机会主义骂我那样

  的确很糟糕

  把皱巴巴的生活翻来覆去地看

  就是一张捅不破的薄纸

  一些弯曲的影子嘲笑直立的影子

  一些不能出售自己贞操带的女人

  仇视被剥夺了贞操带的女人

  女裁缝在缝一件百米长的纱裙

  百米之内

  将有人赞美国家和制度

  这些,将让我勉强活下去

  重新打捞生活的意义

  但是早晨,我想熬一碗纯正的鸡汤

  却总是惯性地加毒

  我多么失败

  求你来引导我

  人是怎么衰老的

  真的,地球的转动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它屁股对着太阳的时候

  我们就睡觉,避免了羞耻

  冬天来了,我们穿上棉袄

  避免了你的手掠过我胸部

  产生的冲动

  这么美好的世界,我们是怎么衰老的呢

  偶尔我想起在你的车上

  你毫不避讳地谈性

  对我的性生活充满关切

  但是在宾馆,我们不知道怎么去解

  对方的衣服

  后来我想:爱避免了一切的发生

  你走后,我他妈的特别想爱你

  但是对着自己的身体

  无法下口

  后来我就想我妈了

  她的死亡真是一个谜

  在这样的寂静里

  我和什么都较劲:在这样的寂静里

  我想看寂静的最后是什么

  一个烟蒂躺在我的房间几天了

  猫的叫声还是昨天的

  我不知道我的身子是不是昨天的

  而我的心最好是明天的

  但是这几乎不可能

  我不会走出去

  我想看这寂静的后面被谁玩弄过

  这个善于死磕的女人

  在这个小房子里终老的女人

  想要埋进宋朝的女人

  世界的存在对她构成的谎言

  尔虞我诈对她构成的谎言

  诗句构成的谎言,妈的,这最可恨了

  她掏出来的的虚无

  活得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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