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行即将消失的“山里红”抗战时期的影子仍在

中国国家地理 04-20 09:08

当百里赤壁、万丈红绫的嶂石岩地貌呈现在眼前,蜿蜒曲行的绝壁长廊和愈照愈烈的深红色调,瞬间幻化成迷恋南太行最美妙的毒药。

太行山始终在我心里是抗战时期荡气回肠的影子,荒芜的山梁,冷瑟的峭壁,定不会将它与“美丽”二字联系在一起,《中国国家地理》(2008年第五期)那篇《太行山把最美的一段留给了河南》震撼并改变了我的初观。当百里赤壁、万丈红绫的嶂石岩地貌呈现在眼前,蜿蜒曲行的绝壁长廊和愈照愈烈的深红色调,瞬间幻化成迷恋南太行最美妙的毒药。此后经年,四季轮回,沉浸于落差1000~1500多米的幽峡、奇峰、巉岩、阶坎、瀑布、溪流之间,由此开启了我去认知南太行的摄影之门。

太行秋意

南太行即将消失的“山里红”

无意间被一组名为“山里红了”的作品吸引:秋天的崖岸、屋顶、房前……只要是略有平坦之处,都铺满了红艳似火、明亮如霞的山楂,与直壁赤岩交相辉映。为何这么多年自己未遇到过一次?此后三年秋季,便是漫太行寻觅那令人迷醉的“山里红”,偶尔见到的却难具规模,哪有满山的壮美景象!是老天不厚爱于我,还是自己摸错了方向?去年进另山,在一处游人难以行至的崖边,偶然遇到一个年逾八旬的老人,正晾晒一小片山楂,攀谈起来,对方竟是当年开凿绝壁长廊的时任村长申明凯!他除却非常淡然的提起那段动人心魄的壮举,更给我揭开了南太行“山里红”的面纱:

绝壁长廊的开拓者—申明凯老人

太行山区土地瘠薄,通过考证距今180万年西侯度遗址发现,当地石器时代就盛产小米,如今崖壁间丛生的狗尾草就是谷子的原始种。随着水土流失程度的加重,这种作物的产量逐年递减,不再做为经济支柱。新中国成立后,适地生长的“山里红”(河南对山楂的爱称),与南方果小、酸涩、仅能入药的野山楂相比,果大、味香、酸甜可口,既可鲜食又可加工成山楂片、山楂糕,赶上丰年,一户能收山楂上万斤,而晒干的山楂价格又是新鲜的3~4倍,“山里红”自然成为山区老百姓的主要经济来源。上世纪每当国庆前后,大规模晾晒山楂的场景随处可见。由于旅游业的蓬勃发展,干山楂5~6元/斤的收入,远不抵农家院的利润丰厚,加之大批游人的肆意地采摘,“山里红了”的景象迅速远离了人们的视野。

山里红了

太行山始终在我心里是抗战时期荡气回肠的影子

2015年国庆,终于在一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古山寨中,领略到南太行即将消失的“山里红”,同行的老师称此处是河南最后一片没有被开发成景点的山村。上山狭窄的路面,仅容单车通行,行驶一、二公里才会遇到错车的空间,缺乏维护的村级道路多处坑洼泥泞,车速达到20km/h已属高速了。

山楂、柿子、篮子

傍晚,才驶入贫土富石的自然村,映入眼帘的民居多为就地取材的岩石砌筑,夕阳映照下的群落石屋色彩斑斓,宛如童话中的城堡,完美地与自然融为一体。月初的天空群星璀璨,多年未现的银河仿佛是上苍的恩赐,沉醉于此就顾不得秋意星夜的的微寒,疯狂的用相机去扫描……20秒的记录,除却收揽了银河的妩媚,那两道拖尾的摇曳,难道不是流星的馈赠?!快来许个愿吧。

天龙座流星

月朗星稀的前夜迎来的肯定是灿烂的朝阳,临崖纵望:漫壁的山楂汇集起来,与红日照亮的山脊交相呼应,一个是美艳,一个是妍暖,若说无奇缘,怎能把南太行的秋渲染成醉墨淋漓的油画。

南太行秋晨

山楂一般要晾晒2~3天才成干,山里风大,为以防山楂片被吹散,村民凌晨3点就起来照应。第一次看到切山楂的刀具格外觉得新奇,木制的刀槽嵌着两个刀刃,一按下去,2公分深槽里的山楂瞬间一分为三。“为什么不多加片刀刃,那样切的不更多、更薄?”我不禁向劳作的村民请教,“刀片再多,山楂就切不成片了”。

切山楂

山里的经果林除了山楂就是苹果,山里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留下的都是“99”、“38”、“61”三类人,苹果树缺乏有效的管理,即使是非常好的品种,结出的果实却比伏牛山里的小了许多。看着果园里的外来客,我半开玩笑地问,“谁摘了就罚款”!村民却笑着回答:“随便吃,我们不收费。”多么淳朴的百姓,临走时听说,已有企业已经准备在此地开发旅游,不知道开放过后,他们还会有这样的心境?真心喜欢他们!更希望这“山里红”的景致多保留几年,不至于将来会以申遗的方式变为表演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