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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剃头匠:"留发不留头"之外,还提供"全套服务"

网易历史04-19 10:02 跟贴 10178 条

  作者|季娆,网易历史频道专栏作家。本文为网易历史频道独家稿件,转载请注明出处。

  “剃头”是从清朝开始推广的,因为满族男性的发式是剃去颅前的头发,在脑后留辫子。满人当权后强令汉族男子同样剃头梳辫子,否则就被视为反抗朝廷而被处死。清初便有“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之说。我们看清宫戏中男性的发式都是“阴阳一半瓢”式,但实际上,发式从明代到清末是一直变化的。清初,男性发式是将四周头发全部剃去,仅留头顶中心的头发,其形状一如金钱,而中心部分的头发,则被结辫下垂,并且辫子必须能够通过铜钱方孔才算合格,故称“金钱鼠尾”。只听这发式的名称就感觉不甚美观,为何满洲人还会青睐于这种发型?因为这种奇特的发型源于满洲繁衍生息的自然生态环境。其剃发结辫在于其便于骑射的实用功能,因尽去前额和四周头发,可避免策马骑射时头发遮蔽眼睛的麻烦,在脑后留发结辫,则便于野外射猎时枕辫而眠。清中期,男性头顶蓄发部位没有变,但面积已远不止一个金钱大,而相当于一掌心的面积。而到了清末,辫子就变粗了,剃头的面积变小了,由初期的“金钱鼠尾”式变成了今天大家所熟知的“阴阳头一半瓢”式样。

  “剃头”开始成为生活必须,就有了剃头匠这行手艺人。要想剃头,可以去剃头棚儿,亦可以找剃头挑子。剃头挑子是下街串胡同儿,做零活儿剃头的,所挑的这副挑子是非常有意思的。剃头匠挑着担子沿街走,那担子就叫“剃头挑子”。别看挑子不大,可全部的剃头用具都挑在这扁担的两头,一头是长凳,一头是火炉和铜盆。咱们来细说一下这剃头挑子两头的用具,其中供客人坐的长凳设计非常巧妙,长凳也叫“坐凳”,既可坐又可存储。凳腿间置有三层抽屉,好似柜子,坐面正中设长方形投币孔,而投币孔连着第一层抽屉。客人剃头完毕后,就直接将铜板放入坐面上的投币孔中,其所连接的第一层小抽屉就起到收钱的作用,通常都用小锁头锁着,这样剃头匠在收钱时既方便又安全。第二层和第三层抽屉就用来放置理发的剃刀、梳子、篦子等工具。剃头挑子另一头就是烧得通红的炭火炉,上面放一个洗头的铜盆,因为这一头总是烧着的,因此就有了“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歇后语。

  顾客一来,剃头匠就给他围上护布,在铜盆的热水里把他的头发洗干净泡软,就坐在长凳上可以开始剃头了。剃头匠除了给顾客剃头、刮脸、梳辫子,还要给顾客掏耳朵、剪鼻毛和整理胡须、按摩。剃完头的人不仅须发整齐,面目一新,而且头肩各部位也都舒适清爽。能掌握这全套服务,才能算合格的剃头匠,可见剃头匠的钱挣得并不容易。

  虽然现在我们已经不能亲自感受剃头匠的精湛剃发技艺,但却可以从清朝来华传教士的日记中获得一点信息。哥伯播义(Robert Henry Cobbold,1820—1893),又名戈柏,1847年受英国圣公会派遣,来华传教。他在宁波前后共居住了八年,期间曾多次在浙江省游历,熟知当地的风土人情。戈柏在日记中写道:“当我们的年轻人抱怨说,用那不勒斯香皂、上等面霜、半片几内亚剃刀、美奇磨刀带等都很难剃除他们那像细小绒毛一样的体毛时,满人和汉人那粗糙、茂盛的整头黑发没有用任何香皂就屈服于一小块两寸长一寸宽的硬铁片。”“他们的理发师也懂得一些医术。理发师除了剃头理发外,理发师还温柔地用虚握着的拳头敲打顾客的全身,不过主要集中在胸部和腿部。据说这样的敲打会让人感到轻松愉快。”可见,中国剃头匠的手上功夫及全面的技术令外国人惊诧不已。但即便如此,来华的这些外国人也不会轻易让剃头匠给他们理发。他们觉得中国的理发师还不是很了解西方的理发技术。但是,他们只有在穿上当地服装时,才觉得有必要求助于当地手艺,而外国人变身过程的最后一步,就是要把假辫子系在脑后。

  普通劳动者平均来说三天不会去碰头发,根据个人条件,常常需要等上五到十天才洗一次头发,有时候甚至更久。但是,如果比这更长的时间还不剃头,就会有半寸长的头发茬儿竖立起来,很不美观。每逢丧事,按照习俗,人们几个月都不能剃头,时间长短取决于和已故亲属的关系远近。若父亲或母亲去世,十三个月不可剃头。

  还要提到就是剃头匠独特的广告方式,不同于其他商贩,剃头匠是不能用吆喝来招徕顾客的,这也是源于清初“剃头令”的颁布。那时剃头匠不是平民,而是满洲八旗的士兵,当时剃头不仅是强制性的措施,而且是免费的,故而那些“剃头者”十分傲气,颇有些侩子手的气派。自然,他们不会去吆喝,只是沉着脸,等“顾客”上门。当时有极严厉的命令,汉人大多数敢怒不敢言,只能“俯首”让他们随意摆布。到了清中叶之前,满族皇帝的政权基本稳定,汉人剃头已经成了生活习惯,但是剃头匠不吆喝,不主动招徕也成为他们这一行业的规矩。取而代之的是剃头匠在走街串巷时用一种叫“唤头”或“梭子”的响器,是两片似镊子的铁片,用铁棍在中间急速拔出,就发出“嗡—嗡—”的金属震动声来招揽顾客。“嗡—嗡—”,沿街这么好听地一响起来,家家就知道剃头的师傅来了。

  清王朝的消亡并没有让剃头匠消失,因为剪了辫子的中国男人,也没有再恢复到以前“留全发”,而是与国际接轨,留起了各种流行的短发。这也到给剃头匠发展技艺带来了更多机遇。但后来全国各地又兴起了洋理发店,干净时髦,吸引了大批男、女顾客,渐渐地愿意在剃头挑子前理发的人只剩下一些老辈人和贫穷人,老式剃头匠不得不接受没落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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