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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12吨食物 我们往西伯利亚的荒凉北方而去

澎湃新闻网04-18 10:12 跟贴 3 条
Amos Chapple是一位新西兰摄影师,大部分时间却在俄罗斯度过。去年春天,他陪同当地朋友开着卡车运送12吨食物前往西伯利亚的北部城市别拉亚戈拉,一路充满了惊险与异国风情。

  Amos Chapple是一位新西兰摄影师,大部分时间却在俄罗斯度过。去年春天,他陪同当地朋友开着卡车运送12吨食物前往西伯利亚的北部城市别拉亚戈拉,一路充满了惊险与异国风情。

  离这次最惊险的旅程已经过去一年了,我还是会做噩梦,梦里,厚厚的冰层不断在卡车轮子下碎裂。整整十天十夜,我和鲁斯兰以及他的年轻助手一起,沿着河行驶,要把12吨食物送到已经位于北极圈内的西伯利亚城市别拉亚戈拉去。

  这是鲁斯兰。

  本文摄影皆为Amos Chapple

  这是他的车屁股。

  这是我们走过的路。

  从雅库茨克出发时,我们走的是由古拉格的囚犯们修筑的科雷马公路,这条路到乌斯季涅拉戛然而止,剩下的一半路程,我们则沿着冰冻的因迪吉尔卡河行驶。刚出发时路况不错,轮子下的地面坚实,只有一点点滑。

  车厢里的三个人都大汗淋漓。西伯利亚人开起暖气来就像阿联酋人开冷气,从来不嫌太过分。

  车里的这个小煤气炉帮我们解决了一日三餐。

  沿途景观和人们印象中的西伯利亚大相径庭。它没有那么阴郁、荒凉,天气晴好的时候,无尽的雪山在四周绵延。

  鲁斯兰的朋友安德烈开着一辆小面包车在我们前方,他加速通过一个狭窄的弯道时翻车了。鲁斯兰邀请他上了我们的车,将他带到别拉亚戈拉。

  疯狂的安德烈和他的半自动猎枪。我问他飞在半空中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说,我在想,我xxx为什么没系安全带!

  车厢只能容纳两人,现在我们有4个人。想睡一觉好像是在玩人体俄罗斯方块。这是四个人的第一晚后的清晨。

  路程过半,我们离开了公路,情况开始变得险恶。我们在朦胧的光线中穿行,前方出现了一个冰洞,鲁斯兰赶紧紧急制动,我们倒车,走另外一条路。

  春天要到了,冰雪正在消融。我不知道如果开上那个冰洞会怎样,但当地向导Bolot Bochkarev对我说该地区每年冬天平均会有5人因冰面断裂而死去。

  你可以看见冰面下的暗流涌动。在车里无所事事时我会幻想自己万一掉入冰洞,该如何和冰冷的水流斗争,直到重回水面。

  鲁斯兰给我们看了他朋友的一辆卡车陷入冰洞的场景。他说,如果你鼻子冲下进去,你就完了。我向自己保证如果车翻了我会第一个跳出去。想象一下如果陷在水下的拥挤车厢里,我一定争不过那三个人。

  我们尽量沿着河岸行驶,但有时也需要穿过河道。

  当我感觉到冰层在我这边的车轮下碎裂时,我推开车门跳了出去,并在车身要翻到在我身上前滚向了一边。

  不知为何,车子稳定住了,我们让它重新立了起来。不过我拒绝回到车厢里去,宁愿挂在车后部的备用轮胎上。

  夜色降临,我们在冰面上找路,从河的一边到另一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意,互相大喊大叫。我们终于停下来时,安德烈为了让我高兴,给我看了他手机里的一段男同性恋被抓了个正着的视频。我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想到我们在冰面上路程还未过半就万分绝望。那晚我没睡,坐了一夜,心情沉重,其他三个人却睡得东倒西歪。

  到了凌晨三点,当他们正呼呼大睡时,我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绿色的光。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北极光。

  很难说清我当时的感受,但我隐隐约约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说我重新有了安全感,而是说,我觉得自己即便死在了路上,也不是那么坏。

  第二天天气晴朗,路也重新冻上了。

  那天快结束时,我们参观了一座教堂。我不算个基督徒,但别人都离开后,我独自待了一会儿,享受了教堂带来的片刻宁静。

  我们离别拉亚戈拉越来越近,大家心情也很好,一路唱歌,歌声在空旷的西伯利亚天空下回荡。

  终于,在五天没有洗澡和换衣服后,我们终于抵达了别拉亚戈拉。鲁斯兰在那里有一间小公寓。他走出浴室时,说感觉自己像个新生儿。

  货物被陆续运出去,他们几个继续沿河上游走了。我因为害怕没去,留下来在小城拍些照片。

  这个小姑娘正提了一袋我们运来的食物。她很可爱,但我又想起了我们即将踏上的回程,那些正在融化的冰面。

  鲁斯兰回来了。在我们出发前,他按照萨满仪式向神灵奉献了祭品。

  路融化得很快,我在我们的某辆卡车顶部拍下了这张照片。

  鲁斯兰要在夜里赶路,我试图保住自己——紧裹大衣站在第二辆卡车后面,准备一陷进冰就跳下去。

  我们在黑暗中凭感觉摸索前进。另一个卡车司机在冰面上钻了个洞以观察冰面情况。他们开过了泥泞不堪的冰面,并挥手示意鲁斯兰跟上。

  路上的饮用水也来自于这条河。

  虽然一路都跌跌撞撞,但我们离大路越来越近了。

  不过即便是在科雷马公路上,安全也只是一个相对概念。

  3月8日,我们终于离开了冰面,驶上了公路。

  太阳升起,我把音乐放得震天响。我快到家了,鲁斯兰会在雅库茨克呆几个星期,再回到别拉亚戈拉过夏天。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同去,我拒绝了——我很高兴自己又回到了坚实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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